第10章 满载而归
    从永年货栈出来,赵铁山直奔供销社。

    供销社在街中间,三间门脸,是镇上最大的铺子。

    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赵铁山掀开棉帘子走进去,里头暖烘烘的,生着两个大炉子。

    靠墙一排玻璃柜台,里头摆着各种东西——糖果、点心、肥皂、火柴、煤油灯、搪瓷缸子。

    另一头是布料和棉花,再往里有粮食,有盐,有酱油醋。

    他先在粮食柜台前站住。

    柜台上摆着几个大木箱子,里头装着白面、苞米面、高粱米。

    墙上挂着价目表:白面一毛八一斤,苞米面一毛一,高粱米八分。

    赵铁山在心里算了算,冲柜台后头的售货员说:“白面,来三十斤。”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穿着蓝布围裙,看了他一眼,没动地方:“有粮票吗?”

    赵铁山一愣。

    他忘了这茬。

    这年头,买粮食不光要钱,还得要粮票。

    他一个屯里人,上哪儿弄粮票去?

    售货员见他愣神,就知道咋回事了,摆了摆手:“没粮票买不了,下回记得带。”

    赵铁山站在柜台前,心里有点懊恼。

    三十斤白面买不成,那买啥?

    他正想着,身后有人轻轻碰了碰他胳膊。

    “小兄弟,借一步说话。”

    赵铁山回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穿着件半旧的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那人冲他使了个眼色,转身往外走。

    赵铁山犹豫了一下,跟了出去。

    男人走到供销社旁边的巷子里,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小兄弟,想买粮食?”

    赵铁山没吭声,看着他。

    男人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

    赵铁山摆摆手,他自己叼上一根,划火柴点着。

    “我姓孙,都叫我孙二。”他吐了口烟,“你要买啥,跟我说,不用粮票。”

    赵铁山心里有数了。

    二道贩子。

    这年头管得严,但私底下倒腾东西的人不少。

    没粮票想买东西,就得找这些人。

    “白面。”赵铁山说,“多少钱一斤?”

    孙二看了他一眼:“三毛五。”

    比供销社贵了一倍。

    赵铁山皱了皱眉,但没吭声。

    他知道,黑市上就是这个价,没粮票只能认宰。

    “来三十斤。”

    孙二眼睛亮了亮,又打量了他一眼:“还要别的不?苞米面便宜,两毛。大米四毛。”

    赵铁山想了想:“苞米面也来二十斤。”

    “行。”孙二点头,“还要啥?棉花、布,我这儿都能弄,不要票。”

    赵铁山心里一动。

    他正愁棉花和布咋买呢。

    “棉花多少钱?”

    “好的四块一斤,一般的三块二。”孙二说,“布看你要啥样的,白市布三毛五一尺,斜纹布贵点。”

    赵铁山想起王桂芝那件穿了十几年的棉袄,里头的棉花早就结成了疙瘩。

    又想起赵铁梅那件短了一大截的旧棉袄,手腕子露在外头冻得通红。

    “棉花来五斤,要好的。”他说,“布……做两身棉袄的,你看着给。”

    孙二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行,小兄弟爽快。东西在别处,你跟我来。”

    赵铁山没动地方。

    孙二看出来他的顾虑,摆了摆手:“放心,就在前头,不远。光天化日的,还能把你咋的?”

    赵铁山想了想,跟着他走了。

    孙二领着他穿过两条巷子,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堆着些破烂,但屋里头收拾得还算干净。

    孙二让他等着,自己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搬出几个袋子。

    “白面三十斤,苞米面二十斤,棉花五斤,好的。”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布给你挑的这卷蓝布,白市布的,三毛五一是尺,够做两身大人棉袄还有剩。”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白面三十斤,十块零五毛。苞米面二十斤,四块。棉花五斤,二十块。布算你十五块。一共四十九块五,算你四十九。”

    赵铁山在心里算了算。

    白面三毛五,三十斤是十块五。

    苞米面两毛,二十斤是四块。

    棉花四块一斤,五斤是二十。

    布十五块。

    加起来确实是四十九块五。

    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钱,数了四十九块五递过去。

    孙二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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