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还在飘雪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二十六度的夏天。阳光从棕榈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酒店泳池的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杜昭仪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披着,戴着一顶草编帽,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小安宁被她抱在怀里,穿着一条粉色的连体衣,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小遮阳帽,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
徐易安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卡其色短裤,手里拿着手机。他看着杜昭仪和女儿,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老公,你别老拍,我都没准备好。”杜昭仪笑着转过头。
徐易安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翘了起来。阳光、大海、棕榈树,还有他的妻子和女儿。这张照片,他可以看一辈子。
刘素芬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头上也戴着一顶遮阳帽,但明显不太习惯这种打扮,走路的时候老伸手去扶帽子。
“妈,您少带点东西,酒店什么都有。”杜昭仪看着她那一堆行李,有点无奈。
刘素芬摇头:“酒店的东西哪有自己家的好?安安的尿布湿、奶粉、湿巾、换洗衣服,一样都不能少。”她走到杜昭仪身边,看着小安宁,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小脸,“安安,热不热?奶奶给你把帽子摘了?”
小安宁被帽子捂得有点出汗,小脸红扑扑的。刘素芬把她的遮阳帽摘下来,露出那一小撮头发——杜昭仪给扎了一个小揪揪,立在头顶上,像一棵小葱。
刘素芬看着那个揪揪,愣住了。
“昭仪,这啥子?”她指著孙女头顶的小揪揪。
杜昭仪理直气壮:“扎的头发啊。安安头发太短了,只能扎这么小。”
刘素芬皱着眉头,看了又看,越看越不满意:“这么可爱的娃儿,你给她弄个这么丑的揪揪?像个啥子嘛?像个蒜苗!”
杜昭仪笑了:“妈,现在都这么扎,网上可流行了。”
刘素芬不信:“流行啥子流行?你看看安安,白白净净的,像个小仙女。你给仙女头上插根蒜苗,像话吗?”
杜昭仪被“蒜苗”两个字逗得笑出了声。小安宁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也跟着咧嘴笑了,露出粉色的牙床。
刘素芬看着孙女的笑脸,心都化了,但眼睛还是盯着那个揪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伸手把橡皮筋解开,小揪揪塌了下去,几根碎发贴在头皮上。
“妈,您干嘛?”杜昭仪急了。
刘素芬从包里掏出自己带的小梳子,沾了点水,开始给孙女梳头。她的动作很轻,一边梳一边念叨:“奶奶给你梳个好看的。我们安安是小仙女,不能顶着个蒜苗出门。”
杜昭仪无奈地看了徐易安一眼。徐易安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他知道这种时候,帮谁都是错。
刘素芬梳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手。她给孙女梳了一个偏分,把头发往一边拢,用一根粉色的小发卡别住。虽然头发还是短,但看着整齐多了。
“这才好看。”刘素芬满意地点点头。
杜昭仪凑过去看了看,确实比揪揪好看一些。但她嘴上不服:“妈,您那个太老气了。现在小孩子都扎揪揪。
刘素芬瞪她:“老气啥子老气?干干净净的最好看。你小时候要是有这么长的头发,我也给你这么梳。”
婆媳俩谁也不服谁,小安宁夹在中间,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看看奶奶,不知道她们在争什么。徐易安走过来,从杜昭仪怀里接过女儿。小安宁到了爸爸怀里,立刻安静了,小手抓着他的衣服,眼睛盯着他的脸。
“安安,你觉得哪个好看?爸爸觉得都好看。”徐易安低头看着女儿。
小安宁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不理他。
三个人都笑了。
酒店的自助餐厅里,年夜饭很丰盛。海鲜、烤肉、寿司、甜点,摆了好几排。刘素芬端著一盘菜回来,皱着眉头说:“这些东西,哪有家里的年夜饭香。连个腊肉都没有。”
杜昭仪笑了:“妈,出来旅游就将就一下嘛。明天我们去找个中餐馆,点您爱吃的。”
刘素芬点点头,看着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菜,还是不太习惯。她夹了一块寿司,咬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啥子嘛,冷冰冰的。”
徐易安在旁边说:“妈,那是寿司,日本的。”
刘素芬摇摇头:“还是家里的热饭热菜好吃。”
杜昭仪知道婆婆不习惯,但也没办法。过年不回家,是她和徐易安商量的结果。去年过年,两个人在老家忙得团团转,走亲戚、应酬、陪客,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今年有了小安宁,他们想过一个清净的年。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加上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