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盛科技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空调开到最大，玻璃窗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水雾。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摊著一份厚厚的报告。
这是年中述职大会，各部门负责人要从上午九点一直讲到下午六点。
老罗第一个讲，他负责的研发中心在这半年里经历了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新产品测试失败、核心算法卡壳、技术人员流失，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但现在，屏幕上的数据证明了一切——新项目已投产，良品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产能爬坡顺利。
“六月中旬，新产品的第一批订单已经出货。客户反馈良好，尤其是打印精度和稳定性，比老款提升了百分之三十。”老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徐易安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罗知道，那是满意的意思。
接下来是老张。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市场部这边，上半年整体不太好看，前五个月一直在掉份额。但六月份开始回升了，新产品的订单量比预期多了百分之二十。华东区表现最好，占了总订单的四成。”
徐易安翻到华东区的数据，目光停留了几秒。
贺辉、李国平、何总、姚总，一个一个讲过去。
每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睛里都带着血丝。
这半年的压力太大了，新产品出不来的时候，全公司都在等，等研发、等测试、等投产。
现在终于等到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轮到苏曼曼。
她从华东赶回来，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裙，头发挽成低马尾，妆容精致，整个人干练又利落。
但仔细看，眼角有一点细纹，眼底有一点青黑，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痕迹。
她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打开ppt。屏幕上跳出一张华东区的地图，上海、江苏、浙江，密密麻麻插满了小红旗。
“华东区上半年总销售额，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六十七。其中，上海市场占有率从百分之十二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一，江苏从百分之八提升到百分之二十三，浙江从百分之十提升到百分之二十六。”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数字都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老张带头鼓了掌。
其他人也跟着鼓掌，连老罗都拍了几下手。
徐易安没鼓掌，但他看着苏曼曼，点了点头。
苏曼曼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得意，是释然。
她在华东拼了半年，从零开始，一家一家客户跑，一个城市一个城市铺货。
被拒绝过无数次，被质疑过无数次，被灌醉过无数次。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用数字证明了自己。
“渠道方面，华东区已经实现了地级市全覆盖。县级市场的覆盖率也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八。下半年目标是做到县级全覆盖，同时深耕现有客户，提高复购率。
她讲完了，关闭ppt，回到座位上。
旁边的老张凑过来，小声说：“苏总，厉害啊。”苏曼曼笑了笑，没说话。
会议结束后，徐易安在办公室里单独见了苏曼曼。
她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桌上摆着几份文件，还有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坐。”徐易安说。
苏曼曼已经坐下了。
她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半年不见，他瘦了，也憔悴了。
头发还是那样，一丝不苟，但鬓角好像多了几根白发。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但很快压了下去。
“华东区做得很好。”徐易安开口了，“下半年有没有新的想法？”
苏曼曼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我的下半年计划。重点做两件事，一是县级市场的深耕，二是老客户的增值服务。计划书里写了具体方案。”
徐易安接过去，翻了几页，点了点头：“可以。需要总部什么支持？”
苏曼曼想了想：“培训。新产品的技术培训，销售团队需要总部派人过去。还有市场推广的费用，预算已经写进去了，希望总部能批。”
徐易安说：“培训的事，我让技术部安排。推广费用，你写个专项申请，我批。”
苏曼曼点点头。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是工作上的事。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眼神。聊完了，苏曼曼站起来：“徐总，那我先出去了。”
徐易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