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有时一天要下好几场。
村里的泥巴路被冲得坑坑洼洼,院坝里的积水映着天光,连从娘家过来陪伴杜昭仪的黑虎都不愿意在院子里多待,整天趴在堂屋门槛上,懒洋洋地甩尾巴。
杜昭仪怀孕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
农村的闲话传得比风还快。
先是隔壁王婶来串门,跟刘素芬聊了半天,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杜昭仪的肚子。
然后是二舅妈打电话来,说是恭喜,话里话外却在打听杜昭仪还上不上学。
再后来,连镇上卖菜的大姐都知道了,说徐家那个儿媳妇,书没读完就怀起了。
“听说了吗?徐易安那个媳妇,才大一就怀起了。”
“人家有钱嘛,怀起了就不读书了呗。”
“可惜了,听说成绩好得很,考的是北大。”
“北大又咋子?女人嘛,终究是要嫁人的。”
这些话,杜昭仪不是没听到。
那天她去镇上买水果,在菜市场门口,两个中年女人以为她走远了,压低声音嘀咕。
她听得一清二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连头都没回。
回到家里,刘素芬看她脸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杜昭仪笑了笑:“没事,妈。就是外面有点热。”
她确实不在意。
不是大度,是没时间在意。
别墅的工地在村子东头,离老宅不到两百米。
徐光辉每天天不亮就过去盯着,有时候连早饭都在工地上吃。
杜昭仪回来之后,也跟着去。
她换上一双平底的运动鞋,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安全帽。
那顶帽子是罗总上次来的时候留给她的,粤盛集团的logo还贴在正面,她戴习惯了,每次去工地都戴着。
徐光辉看到她来,赶紧迎上去:“昭仪,你咋子又来了?这里灰大,对你身体不好。”
杜昭仪笑着说:“爸,我就是来看看,又不搬砖。您别担心。”
她站在工地边上,看着工人们忙活。地基已经打好了,一层的墙体砌了一大半,红砖水泥,整整齐齐。
几个工人站在脚手架上,有的在砌墙,有的在浇混凝土,有的在搭模板。
包工头老陈看到她,从脚手架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图纸:“杜总,您来得正好。二楼的布局有点变动,您看这样改行不行?”
杜昭仪接过图纸,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正在砌的墙。
她不懂建筑,但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院子要大,采光要好,主卧要朝南。
“陈师傅,主卧的窗户能不能再开大一点?我想多进点阳光。”
老陈想了想:“可以,但要加过梁。”
“加。”
“还有院子里的排水,您之前说要留花坛的位置,我让工人预留了。您看够不够宽?”
杜昭仪走过去看了看,点点头:“够了。辛苦陈师傅了。
老陈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您放心,这房子我给您建得巴巴适适的。”
从别墅工地出来,杜昭仪又去了工业区。
工业区在镇东头,离徐家坳开车要二十分钟。那片荒地已经大变样了,围墙拉起来了,大门立起来了,里面几栋厂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工人们正在做外墙粉刷。
杜昭仪戴上那顶白帽子,从车里下来。
工地上的人已经认识她了。项目经理姓赵,四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看到她就跑过来:“杜总,您来了。今天进度不错,三号厂房的屋顶已经封了,四号厂房下周也能封。”
杜昭仪跟着他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拍照片。地基、墙体、屋顶、管道、电路,每一处都拍得仔仔细细。拍完了,她站在空地上,打开手机上的粤盛高层群。
这个群是徐易安建的,里面有老罗、老张、贺辉、李国平、何总、姚总,还有几个核心高管。平时大家不怎么说话,但杜昭仪每天都会在群里发工业区的进度。
她选了几张照片,发了出去。
附了一行字:“七月一日,工业区进度。三号厂房封顶,四号厂房预计下周封顶。围墙完成百分之八十,道路硬化本周开始。”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跟着赵经理往前走。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然后老罗发了一条:“收到。杜总辛苦了。”
老张发了一个大拇指。
何总发了一条:“进度比预期快,杜总盯得紧。”
李国平发了一个表情包,是只兔子在鼓掌。
杜昭仪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