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盛科技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低,但坐在长桌两侧的高管们,额头还是渗著细密的汗。
这是六月份的第一次高管例会,气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压抑。
老罗坐在徐易安左手边,面前摊著一份厚厚的报告,眉头拧成了川字。
老张坐在对面,手里捏着笔,指节都泛白了,一个字也没写。
贺辉低着头翻材料,李国平看着桌面发呆,何总不停地转着手里的笔,老姚端起茶杯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杜昭仪坐在徐易安右手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外面套著防辐射服,肚子已经微微显怀了。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徐易安身上。
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她看得出来,他的下颌绷得很紧。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老罗第一个开口了。
“徐总,这是上个季度的市场数据。”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桌上,“市场占有率,环比下降了八个百分点。竞争对手ai科技,同期上升了十二个百分点。”
老张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老罗继续说:“我们的新款印表机,原定三月份发布,现在六月份了,还在测试阶段。老款产品的销量,上个月又跌了百分之十五。库存积压严重,经销商那边的反馈也很不好。”
他合上报告,看着徐易安:“徐总,现在是青黄不接。新款上不来,老款卖不动。再不解决,下半年的日子会更难过。”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徐易安,等着他开口。
但他只是坐在那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一下,两下,三下。
杜昭仪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过年的时候,公司就已经出现了问题。
那时候她忙着准备开学,忙着处理老家的事,忙着适应新学期,没有太在意。
后来怀孕了,休学了,回深圳了,才开始重新关注公司的事。
但即使到现在,她也不敢说自己完全看懂了。
可她知道一件事——这个问题,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春节前就已经有苗头了。
那时候她还在北京上学,徐易安偶尔会在电话里提到公司的事,但每次都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她以为只是小问题,没有深问。
现在想想,也许那时候,危机就已经开始了。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徐易安和杜昭仪。
他坐在那儿没动,她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杜昭仪轻声说:“老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徐易安没说话。
“过年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发现不对了?”她看着他。
徐易安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年初的时候,研发那边就跟我提过,新产品的测试出了问题,发布时间可能要推迟。我当时没太在意,觉得推迟一两个月问题不大。”
他看着桌面上那份报告,目光沉沉的:“没想到一推就是三个月。更没想到,ai科技那边趁这个机会,推出了两款新品,直接把我们的市场份额抢走了。”
杜昭仪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节硬邦邦的,像攥著什么不敢松开。
“老公,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徐易安摇了摇头:“我是总裁。出了问题,就是我的责任。”
杜昭仪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她知道,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公司是他一手创立的,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十年的心血。
现在出了问题,他比任何人都痛。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徐易安说:“已经让研发那边加班赶进度了,争取月底之前把新产品的测试做完。市场那边,老张在搞促销活动,老款降价清库存。采购和供应链那边也在配合,把成本压到最低。”
他说得很快,像是一套早就想好的方案。
但杜昭仪听完,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些措施,都是治标不治本。
降价促销能清库存,但利润没了。
加班赶进度能缩短周期,但技术问题不是靠加班就能解决的。
她想了想,问了一句:“老公,新品测试卡在哪里?具体是什么问题?”
徐易安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防辐射服,肚子微微隆起,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一副要认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