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服务区出来，天已经亮了。
苏曼曼开了三个多小时，杜昭仪看她有点累了，主动提出换她来开。
两人在下一个服务区换了位置。
重新上路后，杜昭仪从后视镜里看了苏曼曼一眼。
她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但眼皮在微微颤动，显然没睡着。
杜昭仪想了想，开口说：
“苏秘书，你是哪里人？”
苏曼曼睁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说：
“湖南的。”
杜昭仪点点头：“湖南哪里的？”
苏曼曼说：“怀化。湘西那边。”
杜昭仪笑了：“那我们刚才是不是路过你家了？”
苏曼曼也笑了：“应该是吧。我没仔细看。”
杜昭仪问：“家里都有什么人？”
苏曼曼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爸妈都在。还有一个姐姐，嫁在本地。下面有个弟弟。”
杜昭仪点点头，又问：
“你大学是在湖南读的？”
苏曼曼说：“对，中南大学。”
杜昭仪眼睛亮了一下：“中南大学挺好的，985呢。”
苏曼曼笑了笑，没说话。
杜昭仪又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苏曼曼一一回答。
但杜昭仪从头到尾，没问一句感情的事。
没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没问她为什么28岁还不结婚，没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苏曼曼心里明白。
不是杜昭仪不想知道。
是人家聪明。
那个比她小十岁的姑娘，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喜欢徐易安，知道她那些小心思，知道她那天晚上做过什么。
但现在，方向盘在她手上。
万一把她刺激痛了，她要是选择同归于尽怎么办？
苏曼曼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真是
她摇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田野、村庄、山峦，一一掠过。
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湘西的山村里长大。
那时候她也像杜昭仪一样，单纯、简单、眼睛里没有杂质。
后来呢？
后来读了大学，进了社会，见了世面，学会了算计，学会了争取，学会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以为自己变聪明了。
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丢了就回不来了。
她看向前面的杜昭仪。
那个姑娘稳稳地开着车，偶尔看一眼旁边的徐易安，眼神温柔得很。
徐易安靠在座位上，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杜昭仪腾出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纹。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苏曼曼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突然酸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什么也没说。
下午三点，车子终于开进了刘家湾。
杜昭仪轻车熟路地开到外婆家院子门口，停下车。
徐易安已经醒了，推开车门就往下跑。
杜昭仪跟在他后面，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曼曼一眼。
“苏秘书，一起进来吧。”
苏曼曼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院子里站满了人。
大舅刘建华、大舅妈、二舅刘建国、二舅妈、表哥刘中华、表妹刘晓薇还有好多不认识的亲戚。
看到徐易安，大家自动让开一条路。
“易安回来了！”
“快进去，外婆一直在等你！”
徐易安跑进堂屋，跑到外婆床前。
外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灰白，呼吸很微弱。
刘素芬坐在床边，握著外婆的手，眼眶红红的。
看到儿子进来，她赶紧站起来。
“易安，快过来，叫你外婆。”
徐易安跪在床边，握住外婆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冰凉凉的。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外婆，我回来了。”
外婆没反应。
徐易安又叫了一声：
“外婆，我是易安，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还是没反应。
刘素芬在旁边轻声说：
“妈，易安回来了，还有他媳妇昭仪，也一起回来了。你最牵挂的两个人都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他们。”
杜昭仪也走过去，跪在徐易安旁边，握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