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号,晚上九点。
深圳的夜色温柔,窗外灯火通明。
杜昭仪和徐易安窝在沙发上,刚吃完晚饭,正商量着明天去哪里逛逛。
国庆假期才刚开始,难得的悠闲时光。
徐易安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舅舅刘建华打来的。
接起来,那边传来大舅急促的声音:“易安,你外婆不行了,快回来!”
徐易安愣住了。
“什么?”
大舅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下午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不行了,送到医院,医生说说让我们准备后事。你快回来,你外婆一直念叨你”
后面的话,徐易安听不清了。
他放下手机,脸色变得煞白。
杜昭仪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老公?怎么了?”
徐易安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杜昭仪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老公,你说话。”
徐易安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有点哑:
“外婆不行了。”
杜昭仪愣了一下,然后收紧手臂。
“那我们马上回去。”
徐易安没动。
杜昭仪绕到他面前,看到他的脸。
那张万年不变、永远板著的脸,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眼眶红红的,嘴唇紧紧抿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杜昭仪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在她心里,徐易安是那个永远淡定、永远冷静、永远能掌控一切的人。
可现在,他慌神了。
她拉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
“老公,没事的,我们马上回去,一定能赶上的。”
徐易安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杜昭仪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李东。
“李东,你在深圳吗?”
李东的声音传来:“杜总,我和女朋友在外面旅游呢,刚到杭州。”
杜昭仪说:“好,没事了,玩得开心。”
挂了电话,她继续打。
老张,在北京。
老罗,在云南。
老何,在老家。
贺辉,在国外。
一圈问下来,公司里国庆假期留在深圳的,一个都没有。
杜昭仪皱起眉头。
两千多公里的路,她和徐易安两个人轮流开,也要十几个小时。
万一路上累了,需要人换著开
她想了想,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苏曼曼。
那边接得很快:“杜总?”
杜昭仪开门见山:“苏秘书,你在深圳吗?”
苏曼曼说:“在啊,在公寓里,没出去。怎么了?”
杜昭仪说:“易安外婆病危,我们要马上赶回四川。路上需要人换著开车,你能跟我们一起去吗?”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苏曼曼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犹豫:
“能。我马上收拾东西,你们来接我就行。”
杜昭仪说:“好,二十分钟后到你楼下。2芭墈书徃 耕新蕞哙”
挂了电话,她看着徐易安。
“老公,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
徐易安点点头,站起来,走进卧室。
杜昭仪跟进去,两个人默默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背包里。
整个过程,徐易安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收拾东西的手,一直在抖。
杜昭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老公,我来收拾。你去坐着,深呼吸。”
徐易安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
“昭仪,我小时候奶奶走得早,我没有奶奶的印象。只有外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外婆家离我家不远,小时候我经常跑去玩。那时候穷,没什么好吃的,但外婆总会偷偷给我留一个鸡蛋,藏在灶台后面,等我去了就煮给我吃。”
“还有零花钱。她攒了好久的一毛两毛,每次我去,都塞给我,让我买糖吃。”
“她总说,易安你好乖呀,外婆最喜欢你。”
杜昭仪听着,眼眶也红了。
她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