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说话声、脚步声、还有狗叫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吵得人脑壳痛。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五点半。
窗外还黑漆漆的,雪还在下,屋里暖气开得足,被窝暖和得很。
他翻了个身,想把那些声音屏蔽掉,继续睡。
但狗叫声太吵了,一声接一声,根本睡不着。
他又翻了个身,往床的另一边看了一眼。
空的。
人早就不在了。
徐易安愣了两秒,想起昨晚的事,脸上有点发烫。
他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最后还是起来了。
他穿着睡衣下楼,站在楼梯口往堂屋看了一眼。
堂屋里灯火通明,好几个人站在那儿。
张屠户,隔壁的王叔,还有几个同村的年轻人,都是来帮忙杀年猪的。
然后他看到了杜昭仪。
她穿着那件旧棉袄,扎着马尾,正站在张屠户跟前,手里拿着一包烟,笑盈盈地递过去。
“张叔,辛苦了哈,抽根烟。”
张屠户接过烟,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哟,这是”
刘素芬在旁边笑:“这是我家易安的媳妇儿,昭仪。”
张屠户恍然大悟,笑着点点头:“好好好,贤惠得很嘛。”
杜昭仪又拿着烟,挨个给王叔和那几个年轻人发了一圈,一边发一边说:“王叔,待会儿多喝两碗汤哈。徐哥,你们几个也辛苦了,等会儿吃完早饭再走。”
那几个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接过烟,嘴里说著“谢谢嫂子”。
徐易安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这姑娘
社牛吗?
她不是才来几天吗?
怎么跟谁都熟得很?
他不知道的是,这几天杜昭仪天天在村里转悠,今天帮这家择菜,明天帮那家扫地,早就跟村里人混熟了。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徐易安站在那里,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突然想起他那前女友。
那是他大学期间谈的,一个城里姑娘,长得挺漂亮,家境也不错。
第一次带她回老家过年,她全程板著脸,他妈给她倒水她不喝,他爸跟她说话她也不搭腔,更别说帮忙干活了。
来了两天,就在屋里待了两天,连院子都没出去过。
后来分了。
他妈当时说了一句话:“这姑娘,不是咱家的人。”
徐易安当时还觉得他妈要求太高,现在看着杜昭仪,突然有点明白他妈的意思了。
杜昭仪发完烟,又往厨房跑。
徐易安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灶台前,他妈正在烧水,杜昭仪在旁边帮着添柴,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昭仪,你去外头看着,水开了我叫你。”
“好嘞,嬢嬢。”
杜昭仪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转身往外走,一抬头,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徐易安。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徐大哥,起来了?早饭还没好,你先坐一会儿。”
说完,她就从他身边过去了,像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徐易安站在那儿,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院子里,几个男人已经把猪从圈里赶出来了。
那头黑猪肥得很,膘肥体壮,估计有两三百斤。
几个年轻人按头的按头,扯尾巴的扯尾巴,猪叫得震天响。
徐易安站在门口看着,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他不会,也不想。
但杜昭仪会。
她跑过去,一把抓住猪尾巴,跟着那几个年轻人一起使劲扯。
猪挣扎得厉害,她差点被甩倒,但马上就站稳了,死死拽住不撒手。
徐易安看着她的手——那双红通通的、裂了口子的手,就这么拽著猪尾巴,一点不怕脏,一点不怕累。
等张屠户提着刀过来的时候杜昭仪又端个盆子跑过去。
张屠夫对准猪脖子,一刀下去。
猪血喷出来,杜昭仪端著盆子接在下面,动作稳得很,一滴都没洒出来。
有几滴血溅到她脸上,她也没躲,就那么端著盆子,看着猪血哗哗地流进盆里。
徐易安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那几滴血,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里头突然有点动了一下。
这姑娘,是真的不怕,还是装的?
要是装的,这演技也太好了。
猪杀完了,几个男人开始给猪褪毛。
滚烫的水浇上去,刮刀刮下来,猪皮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