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烙饼一样。
脑子里全是杜昭仪刚才那句话——“你能不能,别让我太难堪?”
还有她转身时那个背影。
还有她眼眶红红的样子。
烦死了。
他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盯着房门看了半天。
然后他下床,穿上拖鞋,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楼梯口有一点他房间的灯光透进来。
他站在那儿,往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缝里没有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走到客房门口,他愣住了。
门没关。
虚掩著,留了一条缝。
徐易安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
他站了几秒钟,最后还是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黑漆漆的,冷得跟冰窖一样。
他打了个寒颤,伸手摸了一下墙边的开关——灯亮了。
然后他看到了杜昭仪。
她蜷缩在床上,整个人紧紧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眼睛红彤彤的,湿漉漉的,就这么看着他。
像一只受伤的流浪猫。
徐易安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没说话,先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空调出风口。
冰的。
他又按了一下开关——没反应。
真坏了。
他妈的,杜昭仪没骗他,这空调真坏了。
徐易安站在那儿,感受着屋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又看了看杜昭仪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这屋里少说零度以下,她就这么睡?
昨晚她钻他被窝的时候,身上冰凉冰凉的,他还以为她是装的。
结果这屋头,真他妈冷得要死。
他转过头,看着杜昭仪。
杜昭仪也在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谁也不说话。
徐易安看到她的睫毛上还挂著没干的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嘴唇有点发白。
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头有委屈,有倔强,还有一点点他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徐易安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子,但又不知道该说啥子。
最后他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过去睡。”
杜昭仪没动。
她看着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徐易安皱起眉头:“聋了?我让你过去睡。”
杜昭仪还是没动。
她裹紧被子,把下巴也缩进去,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
那倔强眼神里头的意思,徐易安看懂了。
她在等他道歉。
等他为今晚花天酒地的事,给她一个说法。
徐易安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凭什么道歉?
他徐易安,三十岁,上市公司老板,身家过亿,要跟一个老妈花钱“买”来的姑娘道歉?
他往哪儿说理去?
可看着杜昭仪那双眼睛,红通通的,湿漉漉的,像一只被人踹了一脚的流浪猫,正缩在角落里自己舔伤口,他又莫名觉得心里头堵得慌。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你——”他开口,声音硬得很,“你到底过不过去?”
杜昭仪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那眼神还在那儿:你道歉,我就过去。
徐易安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烦躁得很,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实在忍不住,抬脚踢了一下门。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啥子破事儿!”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杜昭仪被那声巨响吓得一抖,整个人缩得更紧了,但眼睛还是看着他,还是那个眼神。
倔得很。
徐易安站在那儿,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口。
他徐易安这辈子,跟对手低过头,跟客户赔过笑,跟银行说过软话,但从来没跟哪个女人道过歉。
更何况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
可看着杜昭仪那个样子,蜷缩在冷冰冰的床上,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他心里头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挠。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