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昭仪在旁边帮忙提水,一桶接一桶,累得脸都红了,也不歇气。
褪完毛,开膛破肚,收拾下水。
张屠户动作麻利,一会儿就把猪分成了两扇。
杜昭仪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东西,打个下手,眼里有活得很。
徐易安发现,她看着那些血淋淋的内脏,一点嫌弃的表情都没有。
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城里姑娘,见着杀鸡都要捂著嘴跑开。
她就那么看着,该帮忙帮忙,该干嘛干嘛。
杀完猪,刘素芬招呼大家进屋坐,杜昭仪却转身进了厨房。
徐易安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灶台前,杜昭仪系著围裙,正在切肉。
旁边锅里烧着水,案板上放著葱姜蒜,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她切肉的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肉片切得又薄又匀。
切完肉,她又开始切葱,切姜,切蒜,一样一样码好。
然后她往锅里倒油,等油热了,把肉片倒进去。
滋啦一声,油烟升起来,香味飘出来。
徐易安站在门口,看着她颠勺的样子,闻著那股香味,突然有点恍惚。
这画面,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小时候,他妈在厨房做饭,他也是这么站在门口看的。
但那时候他妈年轻,头发还是黑的,脸上没有这么多皱纹。
现在他妈老了,头发白了,厨房里站着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根本不了解,却已经住进他家的姑娘。
一个他昨天还觉得是拜金女,今天却让他有点动容的姑娘。
杜昭仪炒好一锅肉,盛出来,转身看到徐易安站在门口,又笑了笑:“徐大哥,饿了?马上就好,你先去坐。”
徐易安没动,看着她,突然开口:“你学过?”
杜昭仪愣了一下:“啥子?”
“做饭。”
杜昭仪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没学过。在家做习惯了,就会了。”
徐易安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堂屋里,几个男人围着桌子坐着,抽烟喝茶吹牛。
徐光辉在给他们倒茶,看到徐易安出来,招呼他过去坐。
徐易安坐下来,接过他爸递过来的烟,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说话。
“你家这媳妇儿,找得好啊。”张屠户笑着说,“能干得很,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王叔也点头:“是噻,刚才扯猪尾巴那个劲头,一看就是个干活的好手。”
徐光辉笑得眼睛眯起来,看来他也很满意。
徐易安没开腔,抽著烟,目光却一直往厨房那边瞟。
过了一会儿,杜昭仪端著一大盆炒肉出来了,放在桌上,招呼大家:“张叔,王叔,你们先吃著,还有几个菜,马上就好。”
徐光辉在旁边招呼说:“昭仪炒的,你们尝尝,看味道咋样。”
几个男人夹了一筷子,纷纷点头:“好吃好吃,比馆子头的都好吃。”
杜昭仪笑了笑,又转身进了厨房。
徐易安看着她的背影,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
确实好吃。
他低下头,继续吃,没说话。
但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
吃完饭,帮忙的人都走了。
刘素芬和杜昭仪在厨房收拾碗筷,徐光辉在院子里收拾猪肉,徐易安坐在堂屋里,看着窗外的雪发呆。
他想起杜昭仪刚才拽猪尾巴的样子,想起她端猪血的样子,想起她在厨房里炒菜的样子。
想起她脸上溅的那几滴血,还有她平静的表情。
他想起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你挺会装的嘛”“你这点把戏,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她昨晚蜷缩在床上,像只受伤的流浪猫,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他又想起她今早看见他时,那句“徐大哥,起来了?”
好像昨晚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徐易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突然有点搞不懂了。
这姑娘,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为了让他妈喜欢她?
他妈已经喜欢她了。
为了让他娶她?
他那个态度,她应该看得出来,他压根不想娶她。
那她图啥子?
图那一百万?
那一百万已经收了,她爸的手术费应该够了,她完全可以躺平,啥子都不干,等著过年走人。
但她没有。
她每天早起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