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你能不能稍微尊重我一下?”
“你让我咋子装看不见?”
“你能不能,别让我太难堪?”
他妈的。
徐易安咬了咬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窗外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轻到他自己都怀疑杜昭仪有没有听见。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重复,直接回到他的卧室,躺倒床上。
他就那么背对着床,盯着窗帘上的花纹,腮帮子咬得死紧。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然后是他卧室的门被推开和关闭的声音。
屋里的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他妈的。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杜昭仪上床了,但是离他很远。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知道杜昭仪没睡着。
他也没睡着。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她刚才那个眼神,一会儿想起自己那句“对不起”,一会儿又想起她蜷缩在冷冰冰床上的样子。
他徐易安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被一个十八岁的丫头片子,逼着道歉。
他道歉了。
他居然真的道歉了。
想到这儿,他心里头又涌上一股无名火。
可这火往哪儿发?
她确实委屈。
那屋头冷得要死,她一个人蜷在那儿,偷偷抹眼泪。
他刚才推门进去的时候,要是没看错,她是在哭。
她哭什么哭?
因为他今晚去ktv叫了陪酒姑娘?
因为他衣服上沾了口红印?
因为他让她难堪了?
徐易安盯着窗帘上的花纹,越想越烦。
他想起他妈白天说的话——“这姑娘来了三回,回回都帮我干活,眼里有活得很。”
他想起杜昭仪早上站在雪地里,抱着柴火,脊背挺直,冲他笑的样子。
他想起她给他递醒酒茶时,那杯茶的温度。
他想起她给他准备睡衣时,叠得整整齐齐的样子。
他想起她刚才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的流浪猫,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今晚在ktv,搂着那两个陪酒姑娘时,心里头空落落的感觉。
他妈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上,盯着天花板。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杜昭仪的背影。
她还是那个姿势,蜷缩著,一动不动。
他看到她肩膀的轮廓,看到那头长发散在枕头上,看到被子下面微微隆起的曲线。
他突然想起昨晚,她钻他被窝时那个理直气壮的样子。
想起她说的那句“我人都卖给你了,还在乎啥子名声”。
想起她跟他抢被子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这才过了一天,她就像变了个人。
不对,不是变了个人。
是终于不装了。
在他面前露出真实的样子了。
那真实的样子是什么?
是委屈。
是倔强。
是不甘心。
是明明很难过,还要硬撑著,等他一个道歉。
徐易安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刚才踢门那一脚,想起自己那句“对不起”,想起自己站在那儿无能为力的样子。
他徐易安,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可偏偏,他还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翻来覆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