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心
    吃完中午饭,是徐易安买的单。

    四千三百块,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扫码支付。

    班长在旁边客气:“哎呀易安,这怎么好意思,每次都是你”

    “没事。”徐易安收起手机,“走吧,下一场,我安排好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向县城最好的ktv。包厢是提前订好的,最大的那间,能坐二三十号人。

    酒水果盘摆满了桌子,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几个男同学凑过来,挤眉弄眼:“易安,叫几个姑娘来陪酒噻?”

    徐易安靠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口,大手一挥:“叫!”

    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德性了。

    一年到头就盼著过年这几天,能出来浪一浪。

    不叫姑娘,他们能在群里念叨一整年。

    妈妈桑带进来一排姑娘,浓妆艳抹,穿着暴露。

    男同学们眼睛都直了,挑挑拣拣,一人搂了一个。

    徐易安也点了两个。

    年轻的,漂亮的,往他两边一坐,笑得跟花儿一样。

    徐易安接过酒杯,一口干了。

    左边的姑娘给他倒酒,右边的姑娘给他剥葡萄,软玉温香,好不快活。

    可他心里头,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杜昭仪那张脸。

    干干净净的,不施脂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点像有点像这ktv里没有的东西。

    他皱起眉头,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

    又想她做什么,真是着魔了。

    他搂过右边的姑娘,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会唱歌不?”

    ”姑娘娇滴滴地往他怀里靠,“徐总想听啥子?”

    “随便。”

    姑娘拿起话筒,唱了一首《后来》。

    声音软软的,调子跑得乱七八糟,但包厢里掌声一片,口哨声不断。

    徐易安靠在沙发上,喝着酒,看着这群人闹腾。

    有人在划拳,有人在搂着姑娘唱歌,有人在角落里勾肩搭背说著悄悄话。

    烟雾缭绕,酒气熏天,热闹得很。

    可他坐在这儿,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看着王峰搂着那个陪酒姑娘的手,想起刚才吃饭时他说的话:“易安,听说你公司做得大,有个项目你看看能不能投点资?我小舅子搞的,稳赚不赔”

    他想起张燕那涂著厚粉的脸,想起她凑过来时眼角的皱纹,想起她说:“易安,借我五万块钱呗,过年周转不开,开了春就还你。

    他想起好多年前,他刚创业那会儿,资金链断了,急得团团转。

    他给班上几个混得好的同学打电话,想借点钱周转一下。

    有的说“最近手头也紧”,有的说“我问问老婆”,有的干脆不接电话。

    只有一个同学,借了他两万块。

    那个人今天没来。

    听说去年生病,走了。

    徐易安又喝了一杯酒。

    他不是心疼那点钱。

    他一年赚的,够这些人挣几辈子的。

    他烦的是那种理所当然——你有钱,你就该请客。

    你有钱,你就该借给我。

    你有钱,你就该帮我。

    凭什么?

    就凭当年咱们坐过同一间教室?

    就凭咱们是“老同学”?

    他创业的时候,熬过多少个通宵,吃过多少顿方便面,求过多少人,陪过多少笑脸,这些人看得到吗?

    现在他有钱了,一个个凑上来,张口闭口“老同学”,借了钱不还,还说“你又不缺那三瓜两枣”。

    不缺,是他自己挣的。

    不是该你们的。

    徐易安冷笑一声,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旁边的姑娘吓了一跳:“徐总,咋子了?”

    “没事。”他站起来,“买单。”

    一群人还在兴头上,听说他要走,纷纷挽留。

    徐易安摆摆手,结了账,叫了代驾,上车走人。

    宾士大g驶出县城,往村里开。

    雪后的夜路不好走,代驾司机开得很慢。

    徐易安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田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杜昭仪。

    想起她早上站在雪地里,抱着柴火,冲他笑的样子。

    想起她说的那句“徐大哥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想起她那双手,红通通的,裂了口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可能是喝多了。

    车开进院子的时候,快十点了。

    堂屋的灯还亮着。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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