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三百块,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扫码支付。
班长在旁边客气:“哎呀易安,这怎么好意思,每次都是你”
“没事。”徐易安收起手机,“走吧,下一场,我安排好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向县城最好的ktv。包厢是提前订好的,最大的那间,能坐二三十号人。
酒水果盘摆满了桌子,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几个男同学凑过来,挤眉弄眼:“易安,叫几个姑娘来陪酒噻?”
徐易安靠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口,大手一挥:“叫!”
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德性了。
一年到头就盼著过年这几天,能出来浪一浪。
不叫姑娘,他们能在群里念叨一整年。
妈妈桑带进来一排姑娘,浓妆艳抹,穿着暴露。
男同学们眼睛都直了,挑挑拣拣,一人搂了一个。
徐易安也点了两个。
年轻的,漂亮的,往他两边一坐,笑得跟花儿一样。
徐易安接过酒杯,一口干了。
左边的姑娘给他倒酒,右边的姑娘给他剥葡萄,软玉温香,好不快活。
可他心里头,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杜昭仪那张脸。
干干净净的,不施脂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点像有点像这ktv里没有的东西。
他皱起眉头,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
又想她做什么,真是着魔了。
他搂过右边的姑娘,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会唱歌不?”
”姑娘娇滴滴地往他怀里靠,“徐总想听啥子?”
“随便。”
姑娘拿起话筒,唱了一首《后来》。
声音软软的,调子跑得乱七八糟,但包厢里掌声一片,口哨声不断。
徐易安靠在沙发上,喝着酒,看着这群人闹腾。
有人在划拳,有人在搂着姑娘唱歌,有人在角落里勾肩搭背说著悄悄话。
烟雾缭绕,酒气熏天,热闹得很。
可他坐在这儿,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看着王峰搂着那个陪酒姑娘的手,想起刚才吃饭时他说的话:“易安,听说你公司做得大,有个项目你看看能不能投点资?我小舅子搞的,稳赚不赔”
他想起张燕那涂著厚粉的脸,想起她凑过来时眼角的皱纹,想起她说:“易安,借我五万块钱呗,过年周转不开,开了春就还你。
他想起好多年前,他刚创业那会儿,资金链断了,急得团团转。
他给班上几个混得好的同学打电话,想借点钱周转一下。
有的说“最近手头也紧”,有的说“我问问老婆”,有的干脆不接电话。
只有一个同学,借了他两万块。
那个人今天没来。
听说去年生病,走了。
徐易安又喝了一杯酒。
他不是心疼那点钱。
他一年赚的,够这些人挣几辈子的。
他烦的是那种理所当然——你有钱,你就该请客。
你有钱,你就该借给我。
你有钱,你就该帮我。
凭什么?
就凭当年咱们坐过同一间教室?
就凭咱们是“老同学”?
他创业的时候,熬过多少个通宵,吃过多少顿方便面,求过多少人,陪过多少笑脸,这些人看得到吗?
现在他有钱了,一个个凑上来,张口闭口“老同学”,借了钱不还,还说“你又不缺那三瓜两枣”。
不缺,是他自己挣的。
不是该你们的。
徐易安冷笑一声,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旁边的姑娘吓了一跳:“徐总,咋子了?”
“没事。”他站起来,“买单。”
一群人还在兴头上,听说他要走,纷纷挽留。
徐易安摆摆手,结了账,叫了代驾,上车走人。
宾士大g驶出县城,往村里开。
雪后的夜路不好走,代驾司机开得很慢。
徐易安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田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杜昭仪。
想起她早上站在雪地里,抱着柴火,冲他笑的样子。
想起她说的那句“徐大哥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想起她那双手,红通通的,裂了口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可能是喝多了。
车开进院子的时候,快十点了。
堂屋的灯还亮着。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