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抬起头,看着天边雾蒙蒙的云,强忍着眼泪没有流出来。
......
几天后。南京。
王鹤没有被关进大牢。
他没有在证词上画押,陈元也没有铁证。三份百姓的口供,在法律上根本定不了罪,但足以让都察院继续调查。
王鹤被安置在城东的一处小院里,这里是都察院专用的地方,门口站着两个差役,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看管。
王鹤心里并没有任何害怕,相反,但是很久没有这么清净过,要么在院子里发呆,要么回房间里躺着。
他心里非常清楚,都察院在等两件事,一是邓愈会不会出面保他,二就是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翘出水泥的方子。
陈元在平安县看到了水泥,一定会向上面的人汇报。
水泥比香皂强十倍,也是他的护身符,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的性命。
王鹤赌的就是这个。
都察院正堂。陈元跪在下面,把平安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水泥?”胡惟雍放下茶杯,“什么水泥?”
“大人,就是王鹤烧制出来的一种...石块?比三合土要结实得多。我看平安县的城墙上铺满了这种东西,卑职自己瞧过。”
胡惟雍沉默了片刻,“你亲眼看见那城墙了?”
“回大人,卑职亲眼看的,墙面非常光滑,一点不起沙。”
胡惟庸眉头皱了皱,起身走了两步:“水泥...这东西用在城墙和堡垒上,岂不是...”
“大人,卑职觉得,这个王鹤比咱们想的要麻烦。不管是水泥还是香皂,这两样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到王上面前,都是大功一件。”
胡惟雍想了很久,然后问:“王鹤现在关在哪?”
“城东那个小院,派人看着,没关牢里。”
“不要慢待他。”胡惟雍说,“饭食给好一点,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他。”
陈元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胡惟雍坐轿子去了李善长的府邸。
胡惟雍进门后来到书房,拱了拱手,没多寒暄,直接把水泥的事说了。
李善长听完,眼睛微微眯起:“哦?此人竟然能造出此等奇物?”
胡惟庸点头:“相国,下官目前有些纠结,不知如何是好,还请相国示下。”
李善长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他是当朝相国,在李善长的眼里,王鹤的事情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水泥这东西若真是像陈元所说,那就是国之重器,边关城池全都用上,汉唐宋,不管是谁,想打进来就是难上加难。
到时候朱元璋大喜,别说给王鹤知州了,就算升到三品也是极有可能。
而自己这一方却想着如何打压,岂不是给了别人机会。
李善长转过身来,“水泥的方子,王鹤交了吗?”
胡惟庸摇头:“没有。陈元问他要,他说要有工部的文书才给。”
李善长笑了笑,“他倒是聪明,水泥比香皂重要多了。香皂是赚钱的,水泥是救命的。有了水泥这个护身符,咱们不能动了。”
胡惟雍愣了一下。“相国的意思是…”
“放人,就说查清楚了,是误会。”李善长坐回椅子上,“但不要就这么放了。你亲自去见王鹤,跟他说清楚。都察院查他,是因为有人举报。”
他顿了顿,继续说:“然后拉拢他,告诉他,李相国欣赏他的才能。他要是愿意,吏部那边可以安排,官职,地方,都好商量。水泥的方子,他自己留着,不问他要。”
胡惟雍皱着眉头。“相国,严嵩之前…”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李善长摆了摆手,“为官最怕什么?最怕看不清局势,他王鹤手里有水泥,就值得我们去拉拢。”
胡惟雍沉默了一会儿,“那他要是油盐不进呢?不知好歹呢?”
李善长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狠毒:“他如果连为官之道都不懂的话,拉拢过来又有什么用?若真像你说的那样,就找个机会...”
胡惟雍点了点头,站起来告辞。
李善长的话,他很清楚,为我者用,不为我者死。
......
第二天,一匹快马来到了南京城。
邓愈收到李文忠的信时,正在五军都督府批阅公文。
封皮上写着邓大人亲启,字迹潦草,但是李文忠的字迹。
“邓兄,我听闻王鹤被都察院带走,实乃冤枉。此人曾助石城关解围,香皂利于边备。弟身为总兵,本当亲赴南京,奈何开德城战事吃紧,天德遇春正与唐军对峙,弟分身乏术。恳兄出面保他。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