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居功?”陈元笑了一声,“那本官问你,开战之前,你是不是一直在跟汉国做买卖?香皂卖到汉国,银子赚了不少吧?”
王鹤心中冷笑,果然是冲这个来的。
“陈大人,下官确实再跟汉国做生意,但那都是开战之前的事了。下官用香皂换粮食,养活了平安县几千人口,账目都有,下官可以拿给您看。”
陈元并没回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账目的事,本官会看。还有一件事,你在平安县组织了一支队伍,少说有八九百人,谁让你私自组建军队的?”
王鹤抬头对上陈元的目光:“陈大人,那不是军队,那是乡勇队。汉军打了过来,下官也是为了自保,石城关李文忠总兵知道这件事,兵部也知道。”
“哼,你不用拿李总兵和兵部压我。”陈元不屑地笑了笑:“是不是乡勇队,本官自会去查实。”
王鹤知道对方根本不会去查实,或者说,查实了也没用,他就是来找茬的。
晚上,王鹤让人腾了两间房,备了一桌菜,算不上丰盛,但在平安县已经是能拿出手的了。
陈元吃着鱼,嫌鱼刺多,喝了几口酒,又嫌酒淡。两个随从在旁边跟着哼哼唧唧,说什么南京城的酒如何如何,平安县的酒跟水似的。
王鹤陪着笑,心里已经开始想对策。
接下来的几天,陈元带着两个随从,挨家挨户地去问。
他的样子并不是随便问问,而是有备而来,每句话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就等着百姓说王鹤的坏话。
虽然目前没有什么对王鹤不利的话,但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第四天,陈元在县城边上的土窑附近转悠的时候,看到了那些冒着烟的窑洞和地上的水泥。
他蹲下来,仔细瞧了瞧,又想起刚进平安县的时候,外面的城墙,他的脸色变了。
“王大人,这是什么东西?”
王鹤走过来,平静地说:“水泥。比三合土结实得多,城墙用的就是这个。”
陈元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东西是你造的?”
“是下官带着工匠一起烧的。”
陈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王大人,这东西好。你把方子写出来,本官带回南京。”
王鹤心中一紧,脸上不动声色:“陈大人,水泥方子的事,只有工部的正式文书,下官才能交。大人要是想要,能不能先让工部给个文书?”
陈元的脸色沉了下来。“王大人,你这是在拿工部压我?”
“下官不敢。下官是按规矩办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陈元哼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当晚,王鹤把赵志远,周虎,李存孝叫到书房,关上门。
“你们听好了。”王鹤的声音很轻,“都察院这次来,不是查案的,是来找茬的。他们查不到问题,就会自己造问题。”
“大人的意思是…”赵志远脸色发白。
“不管有没有证据,他们都会伪造出证据,说我跟汉国勾结,说乡勇队是我私建的军队。”
周虎急了:“那怎么办?大人,咱们先下手,把那几个御史…”
“你想什么呢。”王鹤瞪了他一眼,“他们是朝廷命官,动了他们就是谋反。”
李存孝咬着牙,“哥,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王鹤脑子转了转:“若是对方伪造出害我的证据,定会把我带走。我走后,你们按照之前正常运作,三个县的水泥都不要停,最重要的,咱们内部不能乱。”
几个人点头答应,散了之后,王鹤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在一张纸上写了两套完整的方子。
那是他写给沈宁的,上面交代了香皂方子,水泥的配比。
他把纸折好,起身去了后院。
沈宁还没睡,坐在灯下缝一件袍子。
“这么晚了,还没歇?”
王鹤坐在她旁边,把信封递过去。
“这个你收好。要是哪天我被带走了,方子谁问都不要给。”
沈宁的手停了一下,慢慢放下针线。
“这么严重?”
“不一定。”王鹤握住她的手,“但我得先把后路想好。”
沈宁没说话,靠在了王鹤的怀里。
窗外,风大了起来,像是在提醒着什么一样。
过了几天,陈元那边终于有了动作。
他带人找了三户人家,半夜过去的,许诺了一百两银子,让他们主动作为人证,说王鹤克扣百姓工钱,以及与汉国的商人私下有不正当往来,还说事成之后给他们一家在南京城周边置办田地房产。
三户人家犹豫了一夜,第二天都点了头。
当陈元拿着三家百姓按手印的文书找到王鹤时,他正在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