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的方子,只有他们两口子知道。
周虎帮忙搬货,送货,收钱,但从来不经手熬碱。
赵志远管账,管人,管原料采购,但也只知道买了多少猪油,多少草木灰,不知道怎么做成香皂。
刘福把这些事写信告诉了严世蕃。严世蕃的回信只有几个字:“继续盯着,找机会。”
哪有什么机会?
这天傍晚,刘福在县衙后门口倒洗脚水,一个人从墙角的暗处走了出来。
“刘大人。”
刘福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个四十左右的汉子
“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刘福压低声音,往四周看了看,院子里没人。
此人正是张冠,之前被王鹤打了四十大板的人。
张冠凑过来,脸上带着笑,那笑容看着有点瘆人。
“刘大人,小的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什么事?”
张冠往院子里看了看,又探出头看了看巷子两头,确定没人,才开口。
“刘大人,您和张大人在平安县这一个月,小的都看在眼里了。您在找什么,小的也知道。”
刘福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你什么意思?”
“小的没什么意思。”张冠笑得更深了,“小的就是想帮帮您。”
刘福盯着他看了几秒,把手里的盆放下:“进屋说。”
两个人进了刘福的屋,关上门。
“说吧,你想怎么帮我?”
张冠坐在椅子上,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压低声音:“刘大人,您在找香皂的方子,对不对?”
刘福没承认,也没否认。
张冠笑眯眯地说,只不过这笑很是瘆人:“这平安县,知道方子的人只有两个,王鹤和他媳妇沈宁。周虎不知道,赵志远不知道,那个黑大个李存孝更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小的可是打探很久了。”张冠说,“王鹤每次进作坊都关门,出来的时候身上沾着碱水的味道。他媳妇偶尔也进去,这不明摆着吗?”
刘福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了半天,就告诉我这个?这个我也知道。”
“当然不止这个。”张冠往前探了探身子,“刘大人,方子既然只有他们两个知道,那想拿到方子,就得从他们两个身上入手。”
“怎么入手?”
张冠的眼睛在灯下闪着光,像极了两颗老鼠屎。
“沈宁每隔几天就去汉国那边送货。路上要走大半天,山路,人少,偏僻。要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他没说下去。
刘福的脸色变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疯了?那是知县夫人!”
“知县夫人怎么了?”张冠一点也不慌,“又不是刘大人您的人去劫。小人手下有几个兄弟,让他们扮成土匪,把沈宁的车拦住,逼她把方子交出来。”
“她一个妇道人家,往那一拦,吓都吓傻了,还能不交?”
刘福盯着他看了半天,没有说话。
张冠继续说:“事成之后,方子到手,您一份我一份。小人拿了方子,带着兄弟们去汉国那边,不在明国待了。谁也不知道是您干的。”
刘福站起来,“这是掉脑袋的事。”
张冠也站起来,“小人来找您,就是跟您说一声。您要是觉得行,小人就去安排。您要是觉得不行,就当小人没来过。今晚的话,天知地知,您知我知。”
刘福站在窗前,背对着张冠,“你让我想想。”
张冠知道这事不能急,拱了拱手:“那小人先走了。您想好了,城西土地庙,小人每天傍晚在那儿等着。”
刘福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他把张大年叫到屋里,关上门,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大年听完,脸都白了。
“福哥,你疯了?劫持知县夫人,这是要杀头的!”
“不是我劫,是他劫。”刘福说。
“那咱们也是同谋!”
刘福把张冠的话重复了一遍:“他说了,事成了他拿方子去汉国,不连累咱们。”
“他说不连累就不连累?”张大年在屋子里转圈,“万一他被抓了,一审,把咱们供出来,怎么办?”
两个人在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要不…写信问问严公子?”张大年小心翼翼地说。
刘福想了想,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刘福写了一封信,把张冠的计划原原本本写了进去,问严世蕃该怎么办。
信送出去后,两个人在忐忑中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