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年纪大了,一忙起来就手忙脚乱,王鹤正寻思怎么找个人帮忙,就听见有人敲门。
“进来。”
刘福推门进去,一进门就笑着拱手:“王大人,好久不见。”
王鹤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您是...”
“王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小的刘福。”刘福弯着腰,笑容堆了一脸,“之前在严公子府上,王大人来的时候,小的给您倒过茶。”
王鹤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他放下账本,站起来拱了拱手:“哦?刘兄弟,怎么有空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
刘福笑了笑,没急着说话,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
王鹤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越来越沉。
“王大人,”刘福转过身来,声音压低了,“严公子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严公子说,王大人调到平安县来,也不跟他说一声,他说您见外了。”
王鹤心里冷笑。见外?他是不敢说。
“严公子还说了,”刘福凑近了一步,“您在任丘县那档子事儿,南京城还有人惦记着呢。是严大人替您压着的。您现在在平安县好好干,没人会翻旧账。但是…”
他停了一下,看着王鹤的脸。
王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又开始问候严世蕃的祖宗十八代。
这是来敲打他的,意思很明白,你的事我们知道,你别以为跑了就没事了。
“但是什么?”王鹤问。
“但是严公子说了,做人不能忘本。”刘福笑眯眯的,“您在任丘县的时候,严大人可没少照顾您。现在您飞到平安县来了,不打招呼也就算了。可您手里的好东西,是不是也该让严大人知道知道?”
王鹤深吸了一口气,严家已经知道自己搞香皂的事情了,而且也没打算放过他。
今天是派刘福来,目的可能就是探口风,以后不知道还会派谁来。
所以他要先把眼前的这关过了。
“刘兄弟,”王鹤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刘福的肩膀,“你回去跟严公子说,我王鹤不是忘本的人。任丘县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严大人的恩情,我也记着呢。”
看刘福没说话,王鹤叹了口气:“香皂这个事儿,我也是刚刚起步,平安县现在老百姓连饭都吃不起。我搞这个就是为了换点粮食。咱们这当官的,不得为百姓着想吗?”
“现在利润没多少,发工钱,买材料。七七八八一扣,剩不了几个钱。”
“小的明白。”刘福点头。
“您跟严公子说,等行情好了,我一定表示。现在刚开始,实在拿不出手,就算拿出来了也是寒酸,让严公子多担待。”
刘福一听,脸上的笑更深了:“王大人这话小的一定带到。严公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让小的来,就是想看看王大人这边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没有别的意思。”
王鹤连连点头,“严公子的心意,在下领了。您回去帮我说一声,就说王鹤在平安县,一定好好干,不给严大人丢脸。”
刘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说天色不早了,他还要赶路回南京,就不多留了。
送走刘福后,王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都消失了。
他心里琢磨着,一定是石城关赵千户查了他的底细,这才惊动了严家。
王鹤也知道,自己跟赵千户无冤无仇,但如果严家问起来,赵千户不得不说。
严家会知道,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而且,以王鹤对于严世蕃的了解,这事儿,他无法浑水摸鱼过去。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
刘福回了南京,把王鹤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严世蕃。
严世蕃听完,哼了一声:“算他识相。”
“王大人说了,等行情好了,一定表示。”刘福说,“他还说,让严公子放心,他不会给严大人丢脸。”
严世蕃坐在椅上,翘着腿,手指头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说等行情好了?没说什么时候?”
“没说具体时候,就说刚开始,利润薄,拿不出手。”
严世蕃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
“这话说得倒是圆滑。狗屁利润薄,仅仅石城关一个地方的要货量,利润能薄了?况且他肯定不会只卖给石城关。他这是想拖着。”
“那公子您的意思是…”
“不能让他拖。”严世蕃站起来,“他想拖着,咱们就给他加点人手。咱们的人去了,不仅得分出来。到时候连方子也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