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是圆形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暖黄光晕,像是月亮的轮廓。
我数着那圈光晕里细小的灰尘颗粒,一颗,两颗,三颗……
数到第七颗时,我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了刚才那个瞬间。
那个不到一秒的瞬间。
我的嘴唇离她的嘴唇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我能闻到她呼吸里的薄荷牙膏味,混合着橙花香和她身体深处某种更隐秘的甜腻。
我能感觉到她鼻尖呼出的热气,拂过我上唇的绒毛,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甚至能尝到空气里那种近乎实质的渴望——
我的,也是她的。
然后,巴掌来了。
"啪!"
那声脆响此刻还在我耳膜上震荡,像是某种古老的钟磬,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但奇怪的是,我脸颊上的疼痛非但没有让我懊悔,反而让我产生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被打的那一侧脸颊。
皮肤还残留着一丝灼热。
但那种灼热底下,藏着一种更深层的酥麻。
从神经末梢一直蔓延到心脏,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又像是电流穿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这是我的初吻。
虽然严格来说,那并不算一个完整的吻。
我的嘴唇甚至还没有真正触碰到她的,就被那一巴掌终结了。
但在我的定义里,那就是初吻——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所有理智,放弃所有底线,像一头野兽一样扑向自己的渴望。
而且,那个女人是她。
苏艳妮。
青城大学的副教授,我的国学讲师,我的表嫂,我梦寐以求的女王。
如果吻上这辈子死也值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有她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一种更本质的、属于她身体本身的气息。
那气息钻进我的鼻腔,在我的肺叶里弥漫,然后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在每一个细胞里点燃一把小火。
挨一巴掌太值了。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那个吻,虽然未遂。
却代表了我对她的全部心意。
她那么聪明,那么敏锐,她应该能感受到——
感受到我体内那种近乎焚毁一切的渴望,感受到我愿意为她背叛整个世界、背叛所有伦理道德的决心。
而那一巴掌,表面上是一种拒绝,一种惩罚,一种划清界限的宣言。
但真的是这样吗?
我回想起她打我之前的眼神——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那种混乱的、迷茫的、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依赖。
那不是一个被冒犯的女人的愤怒,那是一个在深渊边缘徘徊的人,面对另一道深渊时的恐惧。
她害怕。
不是害怕我。
是害怕她自己。
害怕她内心深处,那个同样渴望跃入深渊的自己。
所以,那一巴掌不是拒绝。
那是她在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那个还在医院里的丈夫,提醒自己身上背负的所有伦理和道德,提醒自己不能、不可以、不应该。
但本能是骗不了人的。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时的颤抖,她的呼吸喷在我下巴上的灼热,她的心跳隔着两层丝绸撞击我胸膛的频率——
砰、砰、砰。
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些都是证据。
证明她对我,并非毫无感觉。
证明那个吻,为我们的关系打开了一道门。
一道通往幸福的门。
我翻了个身,把脸朝向窗户。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我盯着那道光,想象着那是一道门缝,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没有表哥,没有伦理,没有禁忌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她是我的,我是她的,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亲吻,做所有恋人该做的事。
这个想象让我兴奋得无法入睡。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楼下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还有环卫工人清扫街道的沙沙声。
天快亮了。
军训要开始了。
我躺回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脑海里全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