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失眠的夜
    我洗完澡,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极简的吸顶灯。

    灯是圆形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暖黄光晕,像是月亮的轮廓。

    我数着那圈光晕里细小的灰尘颗粒,一颗,两颗,三颗……

    数到第七颗时,我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了刚才那个瞬间。

    那个不到一秒的瞬间。

    我的嘴唇离她的嘴唇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我能闻到她呼吸里的薄荷牙膏味,混合着橙花香和她身体深处某种更隐秘的甜腻。

    我能感觉到她鼻尖呼出的热气,拂过我上唇的绒毛,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甚至能尝到空气里那种近乎实质的渴望——

    我的,也是她的。

    然后,巴掌来了。

    "啪!"

    那声脆响此刻还在我耳膜上震荡,像是某种古老的钟磬,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但奇怪的是,我脸颊上的疼痛非但没有让我懊悔,反而让我产生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被打的那一侧脸颊。

    皮肤还残留着一丝灼热。

    但那种灼热底下,藏着一种更深层的酥麻。

    从神经末梢一直蔓延到心脏,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又像是电流穿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这是我的初吻。

    虽然严格来说,那并不算一个完整的吻。

    我的嘴唇甚至还没有真正触碰到她的,就被那一巴掌终结了。

    但在我的定义里,那就是初吻——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所有理智,放弃所有底线,像一头野兽一样扑向自己的渴望。

    而且,那个女人是她。

    苏艳妮。

    青城大学的副教授,我的国学讲师,我的表嫂,我梦寐以求的女王。

    如果吻上这辈子死也值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有她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一种更本质的、属于她身体本身的气息。

    那气息钻进我的鼻腔,在我的肺叶里弥漫,然后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在每一个细胞里点燃一把小火。

    挨一巴掌太值了。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那个吻,虽然未遂。

    却代表了我对她的全部心意。

    她那么聪明,那么敏锐,她应该能感受到——

    感受到我体内那种近乎焚毁一切的渴望,感受到我愿意为她背叛整个世界、背叛所有伦理道德的决心。

    而那一巴掌,表面上是一种拒绝,一种惩罚,一种划清界限的宣言。

    但真的是这样吗?

    我回想起她打我之前的眼神——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那种混乱的、迷茫的、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依赖。

    那不是一个被冒犯的女人的愤怒,那是一个在深渊边缘徘徊的人,面对另一道深渊时的恐惧。

    她害怕。

    不是害怕我。

    是害怕她自己。

    害怕她内心深处,那个同样渴望跃入深渊的自己。

    所以,那一巴掌不是拒绝。

    那是她在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那个还在医院里的丈夫,提醒自己身上背负的所有伦理和道德,提醒自己不能、不可以、不应该。

    但本能是骗不了人的。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时的颤抖,她的呼吸喷在我下巴上的灼热,她的心跳隔着两层丝绸撞击我胸膛的频率——

    砰、砰、砰。

    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些都是证据。

    证明她对我,并非毫无感觉。

    证明那个吻,为我们的关系打开了一道门。

    一道通往幸福的门。

    我翻了个身,把脸朝向窗户。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我盯着那道光,想象着那是一道门缝,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没有表哥,没有伦理,没有禁忌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她是我的,我是她的,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亲吻,做所有恋人该做的事。

    这个想象让我兴奋得无法入睡。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楼下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还有环卫工人清扫街道的沙沙声。

    天快亮了。

    军训要开始了。

    我躺回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脑海里全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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