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像是走马灯一样旋转不休。

    我数羊，数到第三百只，羊群变成了她的脸。

    我背《周易》，乾卦的爻辞变成了她的声音。

    "潜龙勿用……见龙在田……终日乾乾……"

    "林野，去洗澡吧。然后睡觉。明天军训，别迟到。"

    她的声音和爻辞交织在一起，在我的脑海里形成某种诡异的共鸣。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闹钟响起。

    六点半。

    我起床，洗漱，换上军训服。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

    但我心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支撑着我，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客房，走进客厅。

    表嫂已经起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素面朝天，却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青春的活力。

    她正在厨房里做早餐，煎蛋的滋滋声和咖啡机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温馨的、近乎家的氛围。

    "早。"

    她头也不抬，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早，表嫂。"

    我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得几乎只是一瞬。

    但我捕捉到了她目光里的某种东西——

    不是厌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的、像是医生在看X光片时的专注。

    "你昨晚没睡好？"

    她问，语气平淡。

    "有点……认床。"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但当我转身走向餐桌时，我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烫得我后颈发麻，像是被激光笔照射过一样。

    早餐是煎蛋、吐司和牛奶。

    我埋头吃着，不敢抬头。

    但我的余光一直在追随着她——

    她切吐司的动作，她喝咖啡时微微仰起的脖颈，她放下杯子时嘴唇在杯沿留下的淡淡印记。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部慢放的电影，在我的视网膜上刻下深深的烙印。

    "今天军训，"

    她突然开口，"在操场东侧，我上午没事，会过去看看。"

    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要来看我。

    她要来看我的军训。

    "好……好的，表嫂。"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尾音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我的心，却因为这个笑容而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