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再看面前女人苍白阴沉的脸,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不是小偷……”
他没有见过爱丽丝,这时还以为对方就是普通的邻居,把他们当成小偷了而已,但接下来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丽兹的嗓音又轻又小:“维金斯……?”
“丽兹!”维金斯认得这个声音,顿时瞪大双眼下意识就想伸头往窗户里看,但枪口冰冷的触感先一步抵上额头。维金斯一瞬间冷汗直冒,常年对危险和黑暗的敏感让他一下就意识到这是发生了什么。
很明显,丽兹被人绑架,犯人就是面前这个女人,而她很可能就是那个姓德雷克的小子说过的女人。
另一方面,他们是来找丽兹的,从他们企图翻窗的行为不难看出这一点。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知道他们的目的,他们现在是天然的……对立的敌人。
维金斯大脑一片空白,但他又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必须冷静。很多时候,犯人在一开始是没有杀人的想法的,但受害者的反抗很容易刺激到他们的情绪,或者犯人为了减少麻烦,会强制让人“闭嘴”。
维金斯不敢说话,身后的孩子们也不是蠢蛋——能一直活到这个年龄的流浪儿都不是蠢蛋——他们跟着他的动作一起举起手。
爱丽丝这才开口,声音冷冰冰的:“爬进来。”
说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只是还举着枪。
孩子们互相看了两眼,又不敢多耽搁,枪还对着他们呢。而且,他们现在都想确认丽兹的情况。
没犹豫太久,维金斯等人咬咬牙,从窗户翻了进去。
一掉进屋里,维金斯就看到丽兹,她手里紧握着一把斧头,仰着头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他几步冲到女孩身前,先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然后就看到躺在地上,被捆得严实的中年女性。
“这是……”谁?
维金斯没有问完,冰冷的枪口再一次抵上了他的后脑勺,他浑身僵硬,慢慢转身。
爱丽丝嘴角扯起一个僵硬,却很大的笑容,嘴角向后咧开,露出森白的牙,声音却是诡异的欢快。她说:“男孩们,我希望你们能有一些做客的礼仪。
“当然,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没人要的小杂种,我不会责怪你们。不过如果你们不懂,我不介意教教你们。”
她的样子实在有些怪异,比起人类,她这一瞬间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画着奇怪油彩的木偶人。不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死板而僵硬,仿佛正有人在操控着她。
可实际上没有人操控她,这就只会让人感到恐怖和癫狂。
孩子们被她的模样吓到了,接下来,没人敢再多做什么。
等所有孩子们都翻窗进来,爱丽丝就拿出一捆绳子丢给他们,继续举着枪命令他们将彼此绑起来。孩子们不得不做。
中途,他们有试过绑得松一点更好挣脱一点,也试过放慢动作,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但凡是这么做的孩子,都被爱丽丝毫不留情地一脚踹翻亲自去绑。
不过到这里为止,爱丽丝都没有想要杀他们的想法,即便十分不耐他们磨磨蹭蹭的动作,也只是用拳脚招呼。
但直到她确认过所有孩子都被捆得结结实实无法轻易挣脱,也没有放下枪,而是拽过维金斯将他搂在怀里,又把枪抵在他太阳穴上,对丽兹说:“亲爱的,我们来做一个选择吧。”
在之前那一系列行动中,爱丽丝从来都没有限制过丽兹的行动,似乎并不在意她会做什么。
但丽兹从头到尾也什么都没做,她只是静静看着他们,手里紧握着那把斧头。
维金斯不清楚这是要做什么,但他直觉不妙。
果然,爱丽丝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非常抱歉,亲爱的,我只能这样做了。”
她做了一个忧愁的令人怜爱的委屈表情:“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很难接受自己找了那么久的母亲居然是个坏人,但很可惜,这就是事实。
“我是在帮你,亲爱的小鸟。你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你必须要清醒过来,你要认识到,那个女人不值得你的爱。
“我知道,这会很痛苦,但没关系,我也经历过这种痛苦,我会理解你的。如果到时候你太难过,你可以依靠我,你知道我不介意的,我愿意像你最初帮助我那样帮助你……”
她的话被丽兹突然打断,但丽兹的问题是:“你也杀了你的母亲吗?”
她没有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他们无关”或者“爱丽丝,你清醒一点”之类的话,她只是仰着头,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不像一个孩子能够拥有的。
这也很正常。流浪儿是没有童年的,在他们为了生存而将手伸进别人的口袋里的那一刹那,他们的童年就结束了。
丽兹的童年结束的或许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