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在爱丽丝的那一堆话里抓到了最重要的一点,她问:“你也杀了你的母亲吗?”
爱丽丝定定看了她几秒,室内死寂无声。
被挟持着的维金斯在她们的对峙中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看地上的女人,又看看丽兹手里的斧子,呼吸不由自主沉重起来。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女人笑起来,笑声甜美又天真,如同纯真的女孩。她说:“是的。丽兹,是的。”
“我杀了我的母亲。”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去见他们吗?有人告诫过你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丽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她张了张嘴,声音艰难地吐出来:“因为、是因为我……”
维金斯不知道丽兹为什么突然变得十分难过,也不知道她说的不好的事是什么。他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他们会先一步不好,大脑飞快运转想要想出逃脱的方法,眼珠转了又转,却什么都没能想到,只想出了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他看到蜷缩在墙角的一个孩子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向窗外。
维金斯眼睛一动,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窗外,一个披萨店的标签被贴在窗沿一角。
维金斯:“……?”
如果没记错,这标签刚刚还没有的。而且它有点眼熟……
维金斯眨眨眼,忽然想起他最近吃的那顿披萨,很美味,热乎乎又洒满了芝士的……是和那个小德雷克吃的那顿。
他一下睁大眼睛。
“是啊,丽兹。如果不是为了帮你寻找你的母亲,我不会误杀那个恶心的男人。”爱丽丝开始回忆,“不过这不怪你,如果他和你的母亲都是很好的人,那恶心的东西没有企图趁我不清醒时做些什么,我也不会杀了他。”
“至于之后的事,那也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太好奇了,好奇我的父母现在在做什么,所以才主动去见了他们。但如果他们没有背叛我,我也不会杀了他们。”
爱丽丝笑了笑,安慰道:“所以不要自责,丽兹,我的朋友。那是他们自作自受,他们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丽兹并没有被她安慰到,低下头,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爱丽丝叹了口气:“亲爱的,其实我不介意帮你杀掉这个女人,但我不能。你不是也教过我吗?这是每个人自己的事。丽兹,我真的很感谢你,一直以来你教了我很多,在我心里你不仅仅是朋友,还是我的老师、我的姐姐……”
丽兹是个成熟的女孩,而爱丽丝是个有一小半时间认为自己是个天真女孩的成年人。
在最开始的时候,很难说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所以做个选择吧,我的朋友。”爱丽丝话音一转,脸上又扬起笑容:“我已经告诉了你,你的母亲并不爱你。但你的朋友们很爱你,不是吗?你看,他们比这个女人强多了对不对?他们一直在找你,甚至都找到了这里。”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维金斯,“他们真的很厉害,我知道你们也一起生活了很久,以家人互称。我觉得他们要比这个女人好得多,对不对?如果他们死了我会觉得很可惜。所以丽兹,选一个吧。要么我杀死你的朋友们,要么……”
“你杀掉那个女人。”
最后一句话,爱丽丝的声音又倏地冰冷。
氛围一瞬间冷凝,丽兹捏紧了手里的斧柄,维金斯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最后所有人看向躺在地上的女人。
丽兹的母亲早就哭得泣不成声,嘴巴又被堵住,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她一直都没法说话,索性也不再试图发声,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丽兹,哪怕在爱丽丝诉说她的种种罪行时也只是看着丽兹。
直到这时,她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惊讶的动作——她毫无尊严地向着丽兹的方向蠕动两下,然后闭上眼,头向上抬起,露出脖子。
丽兹手里的斧头一时间差点没有握住,她呼吸加重,浑身紧绷,眼睛瞪大,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情绪变化,可此时反应更激动的却不是丽兹,而是爱丽丝。
她不知为何,像是被丽兹母亲的动作刺激到似的,猛地抓紧维金斯的胳膊,持枪的那只手却离开了维金斯的脑袋,转而对准了丽兹的母亲!
她大声说:“你只是在说谎!你又想欺骗我们!”
丽兹条件反射去看她,却只看到即将扣到底的扳机。她瞬间就朝躺在地上的女人扑过去,装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响随即响起,丽兹抱着母亲紧闭双眼,她听到母亲从喉咙里传来的嘶吼声,爱丽丝的痛呼,维金斯和其他孩子们的尖叫……可疼痛并没有袭来。
她只感觉到温暖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挡住了她。
不等所有人反应,刹那间漆黑的房间突然亮起刺眼的光,灯泡爆炸的声音在一片惊呼中显得那么微小,那光也只有短短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