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下值了。
“7
傍晚时分。
小时雍坊陈府。
管事家丁们,恭声迎接着陈寿回府。
听着家中仆役们的称呼。
陈寿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这一年便要走到头了。
而自己也已经在朝中崭露头角,天子赐婚,成家立业。
这陈家的门庭能走到什么地步和位置,便都系在自己的身上了。
林管事端着一杯茶水,就迎了上来:“老爷,今日浙江那位高参政来信了。”
说着话,林管事自怀中取出一封信。
陈寿有些意外的接过信。
所谓的高参政,就是原先出京南下赴任杭州知府的高翰文。
原本陈寿就已经谋划着名,要在郑泌昌被拉下马后,推高翰文上位。
只是自己还什么事都没做。
却不想,宫里头就传来了,擢升高翰文为浙江承宣布政使司衙门左参政的旨意。
从知府官升一级,成了浙江参政。
高翰文虽然还不是浙江布政使,却已经掌握了浙江全省政事。
将信塞进袖中,陈寿问了句:“夫人呢?”
林管事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夫人晌午去了陆府一趟,只是回来后便脸色不大好,一直待在后院小书房没出来过。”
虽然自己是从陆府出来的。
但林管事倒也恭顺,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是陈府的人,更清楚这陈府到底谁大。
陈寿面露疑惑。
随口道了一声,便自顾自的往后院小书房赶去。
刚进院子,陈寿便听到小书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
他眉头微微一皱。
砰砰砰。
上前敲响屋门。
“不是已经和你们吩咐过,老爷回来前都不要来打搅我。”
“等老爷回来了,再叫我过去伺候老爷用膳。”
屋中传来声音。
带着几分不悦。
陈寿面上生笑,故作疑声道:“这是何人惹到我家娘子了?”
“看本老爷不打折了他的狗腿!”
“再罚去卢沟河那边的庄子上种一辈子的田去!”
砰的一声。
陈寿声音刚喊出,屋子里就传来一声闷响。
未几。
屋门突兀从里打开。
陈寿抬眼定睛一看。
便看到陆攸宁憋着嘴,往日里那双能叫人深陷其中的眼睛,恶狠狠的剜了自己一眼。
不等陈寿开口询问。
陆攸宁已经是伸出双手,挽住陈寿的手臂,将他拉进屋子里。
还不容陈寿缓口气的功夫。
陆攸宁便已经埋怨起来:“夫君您回来了也不让人叫一声,就是想看妾身的笑话!”
陈寿拍拍陆攸宁抱着自己的手臂,目光转动,便看到书桌上堆着老高一摞帐薄,一只算盘摆在正中。
想来先前书房里就是这算盘声了。
他眉头一挑:“这是有人吃里扒外昧下黑心钱了?”
陆攸宁黛眉微皱:“家里头可没人敢昧黑心钱。”
陈寿手臂转动,捧着陆攸宁的小脸,将对方送回到书桌前的椅子上,而后便随手翻起一本帐簿。
“哪又是什么人叫我家夫人这般生气。”
陆攸宁一把夺过帐簿:“还不是南边缫丝厂的事情。”
陈寿看着被夺走的帐簿,方才自己只是粗粗地看到几笔南边缫丝厂在外采买蚕茧的往来帐目。
他打量了陆攸宁一眼,端起一旁的茶壶,为其倒了一杯水。
陆攸宁见陈寿不急不慌地模样。
不由轻叹一声,又抱起陈寿的手臂。
“夫君。”
陈寿面上含笑:“恩?”
陆攸宁有些苦恼道:“您说要是裕王府那边多拿了银子,我们家将这笔帐拿过去,会不会让夫君您和裕王殿下交恶?”
陈寿眉头一顿,终于是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李妃那个弟弟做假帐了?”
陆攸宁摇了摇头:“也不是他做假帐,只是原先缴丝厂只有建厂的成本,另外便是购进蚕茧、给付工钱两笔开支。但自从入了秋后,李木就借着要看护缫丝厂的由头,在苏州、杭州两地招揽了三四十号人,您猜猜他每个月给这些人多少工钱?”
陈寿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同之处:“每个月多少工钱?”
陆攸宁伸出双手,亮在陈寿面前,开始掰着手指头算道:“咱家们原本定的就是不能苛待了百姓,缫丝厂里的女工,最低的工钱也是一个月一两,若是干得好,最多的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