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明的天变了
    紫禁城文华殿内,早朝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鎏金蟠龙柱下,身着各色朝服的官员们垂首肃立,偶尔有人抬眼偷觑御座上的嘉靖皇帝,又迅速低下头去。

    殿中香炉升起的青烟,在通过高窗的阳光中缓缓盘旋,象是朝堂上无形的权谋与算计。

    徐阶一如既往的当着老好人。

    在朝堂之上,充当着和稀泥的角色。

    他这一番话虽然看着是说的头头是道。

    可若是细究。

    徐阶就是崩了个响屁,却什么味道都没有。

    说了等于没说。

    既肯定了严世蕃和杨博各自的论点,也提出对两人意见的担忧。

    两边都不得罪。

    可徐阶觉得自己是两边都没去得罪。

    但落在严世蕃眼里,他徐阶就是彻头彻尾的道貌岸然之人。

    严世蕃立马目光阴森的看向徐阶。

    只是因为先前才被老爷子踹了一脚,后来又被皇帝罚俸一年。

    严世蕃这会儿只是哼哼着,阴阳道:“徐阁老这官当真是坐的安稳,话里话外的道理,都叫徐阁老占了。可河东盐池新盐法,到底是办还是不办,徐阁老贵为内阁大臣,难道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他这话说得极重,就差指着徐阶的鼻子骂他占着茅坑不拉屎。

    令人意外的是,方才还与严世蕃剑拔弩张、差点上演自由搏击的杨博,此刻见他如此直白地阴阳徐阶,竟然没来由地觉得一阵舒畅。

    杨博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动,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在杨博看来,徐阶方才那番话,没有明确支持自己,那就和明确反对自己没什么区别。

    新盐法到底要不要在河东盐池办,只有“要”和“不要”两个选择,容不得徐阶这般和稀泥。

    更让杨博不满的,是自己此番能够回京出任兵部尚书,本就是徐阶在背后使力。是这位精明的阁老想要拉拢晋党,一同对付严党和那个最近风头正劲的陈寿。

    可如今自己站出来了,他徐阶反而退回去当缩头乌龟。

    这算什么道理?

    真当杨某人是傻子,会心甘情愿为别人卖命?

    徐阶被严世蕃这番挤兑,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他久经官场,自然听得出严世蕃话中的锋芒。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当他自光扫向杨博时,对方竟故意避开视线,显然对自己已生怨怼。

    到了这个地步,徐阶知道自己不能再模棱两可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道:“新盐法固然是为了让朝廷开源,增添用度。

    可若因此招致贼寇来犯,却是得不偿失。”

    “如今鄢懋卿巡盐两淮,又致使地方生乱,两淮盐司等处大小官员,无不怨声载道,弹章交加,纷沓而来。”

    “臣以为,当下并非议论河东新盐法的时机。”

    听到徐阶明确表态反对,杨博的脸色才稍稍好转。

    他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徐阶此刻的立场。

    然而严世蕃岂会善罢甘休?

    严世蕃立马说道:“两淮巡盐,乃是鄢懋卿奉旨办事。至于说什么两淮盐司官员怨声载道,说不得是他们过往贪赃枉法,欺上瞒下,眼看着鄢懋卿到了地方,生怕被他查出些什么问题来。所以才会故作两淮大乱,弹劾鄢懋卿吧。

    “至于河东盐池新盐法,会招来蒙古右翼贼寇劫掠?”

    “我还是那句话,难道不办新盐法,贼寇就不来了?贼寇来或不来,宣府、

    大同、山西、延绥等处边军,难道就可以解甲归田了吗?”

    这话问得刁钻。

    徐阶眉头皱紧:“两淮盐司官员,或有贪墨。但扬州、淮安两府百姓受鄢懋卿欺凌,难道也是假?贼寇无利可图,便只会小股来犯,劫掠边民财货。可若是有巨利,自然会大举南下,贼寇大军杀到,又岂是各边当下所临局势?”

    道理。

    从来就不会缺少。

    不论是支持还是反对的理由,永远都是人嘴里的一两句话而已。

    朝堂之争,很多时候争的不是对错,而是立场和利益。

    眼看着徐阶已经站了出来。

    杨博同样是重新开口道:“我见贼寇势大,便要分其势。贼见我势大,也必会削我力。河东欲用新盐法,贼寇闻讯,必知用意。九边累年守御守战,早已是疲师。若无充足准备,应对有策,匆匆施行新盐法,恐九边难以应对贼寇大举来犯。”

    再次给出同样的理由之后。

    杨博双手抱拳,抬头看向御座上一言不发的嘉靖皇帝。

    “臣非是讦新盐法不可用,而是忧边军能否守此新法见效。陛下以臣为兵部,臣便不能不尽责效事。”

    “今日所议河东新盐法,臣以为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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