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芳的声音,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然而原先还在揣测着,今日陈寿是不是要对严家父子发起弹劾,准备坐观两虎相争的徐阶、杨博等人,却是瞬间一愣。
这两个奸佞之人,竟然没有斗起来。
反而是一同上了新盐法的奏疏。
尤其是杨博神色变化最为明显。
看向严嵩和陈寿的时候,杨博更是已经满脸铁青。
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新盐法,说的是河东盐池新盐法。
那是什么地方?
就在山西平阳府境内的解州、平陆、安邑三地之间!
自从大明朝立国之后,太祖洪武皇帝定下开中,以盐引兑付边军所需粮草。
山西就是靠着这片河东盐场发的家。
也是从这片河东盐场积攒下了家业,才开始将触手伸向了长芦及两淮地区。
这是新盐法?
这分明是冲着晋党来的!
新法一旦开始,就是要从晋人身上刮下来一大块肉!
来不及多想。
杨博立马走了出来:“陛下,臣自奉调归京,正值两淮巡盐,臣近日听闻,两淮多有奏疏入京,弹劾都察院副都御使鄢懋卿,借巡盐两淮之际,大肆敛财,且其更是依仗权势,肆意欺压凌辱官民,动辄打杀。”
“两淮遣官巡盐,便已如此。两淮盐政,今岁已不知乱成何等景象。此时若要令在河东盐池施行新盐法,是否亦会使河东如两淮,结成乱局。
“我大明盐政,两淮占其十至四五,而河东占其十至二三。”
“两地加之,则为十至六七,一旦两地皆乱,明岁朝廷盐课必然崩溃。时下朝廷财用匮乏,本该寻求财源广进,以添国用。若乱盐政,折损盐利,岂不舍本求末。”
杨博给出的意见很明确。
鄢懋卿巡盐两淮弄出来的乱象,就是现成的例子。
严世蕃立马回头看向杨博。
虽然他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一直如此看重陈寿,这次还要和他联手推动河东新盐法。
但既然是老爷子定下来的事情。
哪怕自己有再多的不理解。
可什么时候轮到你杨博来反对了?
严世蕃顿时带着怒色道:“两淮如何就有乱象了?两淮乃是巡盐,而河东是议新盐法,巡盐与盐法一样吗?兵部什么时候连话都听不明白了?”
“分不清巡盐和盐法乃是两件事情?”
杨博立马说道:“小阁老不必提醒本官,两淮巡盐与河东新盐法,其中不同之处,本官自然明白。但如今两淮因鄢懋卿而被搅得乱作一团,便是说当下朝廷在盐政上,就该是宜静而不宜动。”
严世蕃立马提高声音道:“朝廷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杨博一个人来说了算!你该想想,这次是怎么才能回京当你的兵部尚书的!”
严世蕃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这一次自家老爷子稍稍松了松手,你杨博能回京?
继续待在你的宣大三边,守着个有名无实的兵部尚书的头衔,去喝西北风吧!
这话相当的不好听。
知晓严世蕃在说的是什么事情的杨博,更是瞬间面色涨红。
自己官进兵部尚书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这几年下来,自己这个兵部尚书始终不能入京坐镇兵部,不就是因为严家一直在阻拦?
现在严世蕃当着自己的面说这话。
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岂不是指着鼻子在骂,没有严家网开一面,他杨博就一辈子都成不了真正的兵部尚书?
他这个兵部尚书,是严家施舍给他的!
杨博瞬间勃然大怒。
“严世蕃!”
见严世蕃三两句话,就让杨博失了往日的部堂风度和从容。
陈寿心中生笑。
虽然严世蕃是个二愣子,可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在攻击激怒对手的时候,往往都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无往不利。
看杨博此刻的模样,显然是真的被激怒了。
不过也是这个时候。
严嵩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眼神阴沉沉的看向严世蕃。
有些事情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
就算严家一直拦着不让杨博进京,也不能说是严家的意思。
而是朝廷需要杨博留在九边治军。
严嵩瞪了眼严世蕃,又眉目平静的看向杨博,最后转头注视着上方的皇帝。
“朝廷不是惟约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你严世蕃说了算。”
“朝廷上上下下,只有陛下才能说了算!”
“自从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南下,九边告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