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长城之外,蒙古东西二翼多有变动,风云际会,边事稍稍安宁,而朝廷又需知晓兵事的人坐镇兵部,所以便只能让惟约再多些辛劳,管着兵部那一摊子的事情。”
说完后。
严嵩又一次看向严世蕃和杨博两人。
而在看着杨博的时候,严嵩的目光却是意味深长。
杨博眉头一凝。
严嵩的话,他算是听明白的。
对方能让自己回京坐镇兵部,便同样能让他离开京师,继续待在边陲。
这是威胁。
首辅无声无息的威胁。
但同样也是当朝首辅手中本就握有的权威。
可不管严嵩话里有什么含义,至少明面上说的公道。
以至于杨博即便如何愤怒,也只能对着严嵩拱了拱手。
见双方都平息了下来。
嘉靖这时候才轻轻敲响了桌案,看向严世蕃,颇是语重心长道:“严世蕃,你该和你爹多学学。”
听到皇帝发话,严世蕃心中一震。
赶忙躬身作揖。
嘉靖则是伸手指向陈寿。
“朝臣奏议,不论河东新盐法如何,先让陈寿当着你们的面,将这事说明白了再议论。”
杨博应声侧目看向方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陈寿。
眉头微微皱起。
自从当初回京那日,自己主动去寻这个年轻人,本想着以六部尚书的身份压一压他,双方才在辽东的事情上谋求一些可能的合作机会。
却不想被对方断然拒绝。
甚至闹得自己刚奉旨回京,就颜面尽失。
最终不欢而散。
从那之后,杨博便算是清楚了,自己和这个年轻的翰林院侍读,是不可能再有半点合作的可能了。
如今这个河东盐池新盐法。
大概是离不开对方在背后出谋划策,鼓动着严家一同出面支持的。
他不怕晋党的反扑吗?
杨博有些不太能理解的,看向如今才二十出头,本该是在朝中低调为官,和光同尘,却反而背行其道的陈寿。
有了嘉靖开口。
陈寿便开始当场解释起,各项细节都已经确定好的河东盐池新盐法。
趁着他解释之际。
先前未曾出声的徐阶,在旁默默无声,仔细的听着新盐法的内容,目光则不时的打量着上方的皇帝。
徐阶心中暗生猜测。
一番琢磨之后。
徐阶只觉得当下局势,恐怕是不大好的。
虽然自己不比严嵩伺奉御前日久,可也算是对皇帝有几分了解。
今日的事情虽说是严嵩和陈寿二人上书进奏的。
可皇帝却让陈寿当众解释,这可不是考虑到严嵩上了年纪,不方便长时间事无巨细的解释河东盐池新盐法。
这样的举动,只能说明新盐法是陈寿最先提出来的。
甚至于,陈寿已经在今日之前,就和皇帝有过交涉。
不然也不可能会让皇帝召集群臣朝议。
如是一番琢磨。
徐阶心中更是为之一沉。
若自己猜的没有错,那今天这个正在讨论的河东盐池新盐法,恐怕皇帝早就已经心中同意了。
如今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唯一真正会反对的,也就只有直接触及到自身利益的杨博,方才才会第一个站出来,以两淮巡盐作为借口反对。
悄无声息的目光转动一圈。
徐阶已经有了主意。
不多时。
陈寿也已经详尽的解释完河东盐池新盐法的细节。
他躬身作揖道:“臣等所思新盐法,乃一家之言,朝堂诸公,无不秉政多年,非臣能及。新政是否施行,不过一道旨意,但却牵扯千家万户,臣亦不敢以一家之言,而定万家灯火。”
御座上。
嘉靖面露笑容。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臣党。
不光要有无畏的锐意,也得要懂得朝堂之上为官,不是光靠意气用事,光靠一腔热血,就能成事的。
心中愈发满意。
嘉靖的语气也显得更为轻松:“新盐法如陈寿所言,诸卿有何议论,今日尽可说出。”
原本已经被严嵩几番话搅合的只能压下怒气的杨博。
立马又再次站了出来。
严世蕃张了张嘴,正欲继续开骂。
却被严嵩暗暗的抓住衣袖,拉扯了一下。
被老爷子阻拦之后,严世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