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分得清忠奸,知道谁在做事。
陈寿觉得自己就没有必要去纠正什么。
严嵩让鄢懋卿巡盐两淮,出发点是为了捞银子。
可这银子最终落进谁的口袋,可就不好说了。
只是若要被徐阶那边抓住机会,借此再起倒严风潮?
陈寿开始琢磨着接下来的朝局走向。
至少在他看来,现在的严党还不能倒。
没有严党在朝中拉仇恨,牵制着清流的主要精力,自己必然会处于众矢之的。
哪怕嘉靖早有属意,想要将自己打造成朝中新一股力量。
但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哪里比得过别人几十年,甚至几代人的经营。
自己还得拉严党一把?
陈寿有些哭笑不得。
正是时。
嘉靖则是再次开口:“两淮的事情,朕心中自有考量,陈卿不必担忧。”
见陈寿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嘉靖还以为这小子是心里在别扭。
嘉靖转口道:“前些日子你和严阁老商议盐政,可有章程出来?”
河东盐政的事情,或许能让严嵩因为鄢懋卿受些折腾,却不会伤及首辅之位。
陈寿心中一动。
迎着嘉靖的注视。
他微微一笑,颔首躬身作揖道:“回奏陛下,盐政上却有些思量,只是臣等原本是预备着等将章程拟定的尽善尽美,再陈奏陛下圣阅。”
嘉靖摆了摆手。
“什么事情都不是一天就能办好的。”
“就算定下了章程,也是要拿到朝廷上议论一番。”
“你先捡着已经定下的说。”
见嘉靖主动询问。
颇是好奇的模样。
陈寿含笑开口,将自己和严嵩商议过的河东盐政整饬一事,又当着嘉靖的面说了一遍。
大体上是围绕着,要将河东盐池彻底国有掌控分析。
一番解释之后。
眼看着嘉靖已经陷入沉思,琢磨着河东盐池整饬一事的可行性。
陈寿再次出声道:“陛下,自汉武盐铁之论以来,凡历朝历代,无不重盐铁之利。唯我大明,盐铁之利,隋唐至宋,盐铁之利,大多据国家岁入之半。更有甚者,一岁盐铁之利,可比国家岁入十之五六。”
“臣与严阁老议盐政利弊,皆以为我大明时下百姓田税徭役之重,绝难再有增添。一旦徒增百姓之重,必定会催生黎庶弃地逃往,徒增流民,滋生隐患。”
玉熙宫内殿。
陈寿义正言辞的解释着。
虽然他心中清楚,等眼前这位皇帝死后,他的孙子,就因为辽东之事,开始在大明百姓头上增加税赋。
等到了明末。
更是旧饷、新饷并行,百姓日益沉重,而不堪重负,最终激起天下民变。
陈寿继续说:“国家难从百姓手中再多取其利,而国家用度屡增,唯有从盐铁商贾之道,寻求财税增盈。”
“河东盐场,一岁盐利不过国家一岁盐利十之二三,即便以河东盐场检验成败,纵然最终新法失败,也不伤国家根本。”
“可一旦河东盐场新法成效,河东若能一岁增利三五成,则大明盐政之利便亦可一岁增利三五成。”
“增三成,则国家盐利岁入增不下三十万两。增利五成,则盐利岁增不下五十万两。”
没有什么能比银子,更容易打动眼下这位皇帝的心。
陈寿心中清楚。
见嘉靖仍是目光流转。
他又说:“若以臣与严阁老所商议之法行于河东盐场,裁撤河东盐司,以绝贪墨,朝中设立专盐司,尽掌盐利。利诱河东灶丁产盐,专以河东盐场多产食盐,开中输粮解宣大三边军需,则朝廷便可少出三边输粮之出,商贾百姓以银购河东盐引,则朝廷另得现银。”
“而河东盐场新法之下,朝廷唯出灶丁产盐工本,馀下皆为朝廷全得之利。”
嘉靖默默的点了点头。
河东盐场新法,说到底逻辑很简单。
而为了确保新盐法能在河东盐场执行,方才陈寿也说了,要用新盐法之后的河东盐利,发放朝中官员和宗室俸禄。
这一点,嘉靖倒是觉得无有不可。
自己不是什么一道旨意,就觉得能让天下人俯首称臣的无能皇帝。
想要让朝廷里的官员们尽心做事,不给些好处,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
这也是嘉靖会默许鄢懋卿在两淮巡盐时候的所作所为,哪怕他知道鄢懋卿在两淮,耀武扬威,欺压官民,也采取了置之不理的态度。
但嘉靖却开口询问:“若是以你之见,河东盐场用你与严阁老所议新盐法,用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