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局暂时安宁,各方重新落子布局之际。
兵部发了一道很是寻常的公文。
原都督同知俞大猷,因罪入狱,今着其戴罪立功,移大同听令巡抚李文进帐下,着即日启辰,不得延误。
很是寻常的公文调令。
似这样的调令,在如今的朝廷里,并不值得一提,因为有很多文武官员的调动任用。
一早。
正式接到后。
俞大猷便收拾好了本就不多的行囊。
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督同知了,只是一员罪将。
陆家送来了一匹马。
自己只要骑着这匹马去大同即可。
早早的出了城,俞大献压着速度往西北方向的居庸关而去。
去大同有很多条路。
但从居庸关进宣府镇,再一路向西到大同,虽然有些绕道。
但自己也能顺势看看与大同一体的宣府镇的情况。
戴罪立功,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若是不了解宣大三边的真实情况,难保自己不会犯下真正的错。
经历过这一次牢狱之灾。
俞大猷变得更为谨慎了。
官道漫漫。
俞大猷心中想着事,不知不觉,已经离城十馀里。
眼看着京师北边的清河要到了。
俞大猷方才生出一丝好奇。
依着陆家说的,在打听到自己要怎么去大同,对方竟然说会在清河边见到一人。
那是什么人?
费了不好钱财,将自己从诏狱里弄出来的陆家,并没有说。
俞大猷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这个要见自己的人,能和陆家搭上线,还能让对方为其做事。
想来对方在朝中也必定不凡,身居高位。
俞大猷也不经生出些许猜测。
或许是那人看中了自己,要招揽拉拢自己?
这些常年身居京师庙堂之上的大人物,向来如此。
若是陆家,自己倒是会有所考虑。
毕竟出钱救命之恩,不能忘。
至于旁人?
纵然是被彻底罢了官,了不得便是还乡罢了。
想好等下见到对方之后的谋划。
俞大猷稍稍加快的速度。
不多时。
并不宽广的清河,已经尽在俞大猷的视线里。
一座石桥正好横跨清河,连通着两边的官道。
因为有路,因为有桥。
此处也就有了亭子。
坐在马背上,俞大猷就看到亭中正有两人,背对着自己,冲着清河北边指点着什么。
除此之外。
周围便再无旁人。
亭中。
早早就赶到此处的陈寿,正与陆绎讨论着京畿腹地,居庸关内的戍防之事。
“居庸关、古北口、喜峰口一线,便是京师北侧门户。”
“贼寇每每越过这条线,京师必定哗然,朝局板荡,而京城也将直面兵锋。”
“十年前俺答来犯,兵临城下,陛下方才下令扩建京城。”
“我前些日子查阅过兵部、工部当时的奏报。依着兵部和工部的谋划,原先是要在京师北城整个外围扩建一圈。”
“如此,则有京师外城、内城、皇城三层。”
“只是朝廷近些年钱粮短缺,国库空虚,才只能勉强将就着,扩建一圈南城,使其与北城连在一起。”
最终的北京城,其实就是在嘉靖手上完成的。
陈寿又说道:“到底还是钱粮短缺,可若是钱粮充足,不光是北京城可以完全将内城圈进去。就连当初兵部等处奏议的,要在京城四个方向,营造卫城屯兵,使之与京城互为犄角、互有攻防的局势,也能一并做了。”
“如此一来,则平日里四方卫城也可容纳商民居住,囤积兵马驻防。一番有了战事,贼寇犯边越境,兵临城下,光靠京师五城,贼寇没有数十万大军,便绝无可能功入京师!”
若不是查过兵部等处的存盘。
自己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
自从嘉靖二十九年发生了俺答入境的事情后。
大明朝竟然议论过,要在北京城四个方向建造屯兵卫城。
这是这个建议和围绕北京城四周扩建一圈的方案一样。
最终都因为钱粮短缺,而没有实现。
可一旦实现了。
京城居中间,屯兵卫城分守四方。
贼寇若是只有数万兵马,胆敢围攻京城,则必然会被四方屯兵卫城围攻,于京城兵马合围贼寇,里外夹功。
而若是想要断了京城的援军,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