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是陈寿知道他爹给严世蕃送银子,将这个俞大猷从诏狱里救出来的事情。
他开口询问道:“怎么?攸宁还没嫁到你们陈家,你还真就开始算计着我爹这些年在朝中积攒下来的人情和人脉了?”
这小子。
他要是不提这事。
自己还真记不得。
之所以看到俞大猷的名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完全是因为对方的赫赫威名。
那可是俞龙戚虎啊!
戚继光很有名吧。
都只能被称之为虎。
而俞大猷则被称之为龙,排在戚继光前头,二人龙虎并称。
不过陆绎的说法,陈寿倒也没有打算反驳。
“既然你都开口了。”
“这份奏疏上,李文进奏请兵部拨粮,顺道问了俞大猷什么时候去大同。”
“你寻个日子,安排一下。”
“我想见见他。”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别看自己现在圣眷正隆,执掌东南与辽东权柄。
可说到底,都是无根浮萍。
严嵩为什么要重用胡宗宪?
那是因为东南剿倭,要依仗胡宗宪,所以严嵩是要依仗于胡宗宪的。
只要东南剿倭还需要胡宗宪,那么他这个用胡宗宪的人,就不会出事。
双方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事实上也是如此。
所以等到严家倒台之后,胡宗宪没多久就被问罪下狱了。
但也说明了。
兵事之重,是可以影响朝中局势变化的。
戚继光如今尚且远在千里之外,自己鞭长莫及,很难与其连络。
可这个俞大猷现在却是近在眼前。
对方刚从诏狱里被放出来,要去大同听命于巡抚李文进帐下。
自己若是错过这个机会。
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影响,扩散到军中,真正影响到国朝兵事。
毕竟。
蓟辽总督王固然现在对自己有所依仗,可辽东那边现在人人都在盯着,难保将来局势会如何变化。
多一个伏笔。
提前结一份善缘,都是未尝不可的事情。
陆绎听到要求,只是点了点头:“他能出狱,还是我爹出了力。你是我陆家的女婿,想见他,自然是能做到的,他也不可能会拒绝。”
这是自信。
不过陆绎却又尤豫道:“只是一个戴罪之人,真有那么重要,值得你去见他?”
这同样是自信。
陆绎这是觉得,以自家大妹夫如今的地位,何须见一个进过诏狱,如今出了牢狱仍是戴罪之身,要去九边戴罪立功的人。
陈寿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了?”
陆绎瞪了瞪眼。
陆绎的性子虽然有些权贵子弟的桀骜,但本性倒是纯善的。
只是能力或多或少,只能算是个中人之姿。
陆炳死后,陆家在朝中还能权势依旧,但嘉靖一死,陆家就被牵连到事情里去了。
可见陆绎这个陆家男丁成色如何。
不然的话,陆炳也不会看中自己。
看中的可不就是自己展现的能力,以及最重要的,自己无牵无挂,孤身一人。
陈寿心中默默想着,开口道:“你只管安排好事情就是了,到时候不妨一同在场,自然就知道我要与他说些什么。”
陆绎撇撇嘴:“我才懒得听你们这些个文官的算计。
嘴上如此说着。
陆绎却身体老实的站起身。
虽然自己整天大妹夫、大妹夫的喊着陈寿。
可陆绎心中知道,更记得父亲给自己的叮嘱。
陆家现在既然已经选择了陈寿。
更是在陆家前面四个闺女,都是嫁给朝中重臣的情况下,将最小的幺女,嫁给了陈寿。
那么就该相信陆家自己的眼光。
父亲说这样的话,陆绎心里也明白。
这同样是对自己的告诫。
在大事上,自己就是个听话做事的角色。
朝堂算计,得听陆家选中的这个女婿。
起身之后。
陆绎拱了拱手。
“等我消息吧。”
“这两日就安排好你见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