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路,就注定没有退路可言。”
“等到那时候,他能抛下一切,从容的回他庐州老家吗?”
“等到那个时候。”
“只有我可以救他!”
“而他,也只能在你爹面前低头!”
说到此处。
严嵩的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笑容里满是期待。
似这个庐州陈的才智。
若是能为自己所用,便是那千军易得,却难求的一将。
若他当成向自己低头。
自己必然能保他一个登台入阁的机会!
如此。
严家的势,也就能彻底延续到新朝了。
严世蕃有些心惊于自家老爷子的谋划,竟然会想的如此长远。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是吃醋,还是该按照老爷子的意思,往后少与陈寿争斗。
严世蕃只是低声道:“他能低了头?”
刷刷。
笔墨声不断。
陆绎踮脚伸头,看着正在执笔写信的陈寿。
目光好奇的看向纸上。
“吾兄夏安,愚弟顿首。”
“幸得吾兄密闻,愚弟得以先机,辽东局势未乱,今愈安稳。愚弟居京,遥敬吾兄。”
“然,今有老贼严分宜不死,大献殷勤,必是图某。吾兄宽心,愚弟必不为老贼所操。纵有施恩,愚弟亦不过与老贼虚与委蛇,夺其利,分其权,诛其贼。”
“又,清流徐恐欲害愚弟,然其必不亲手相害,愚弟料断,清流必假他人之手而害吾。然愚与兄同立朝堂,岂因阴而生畏。清流之害,不下于严贼,吾必于庙堂与之争抗。
兄远在千里,身处江南,藏身清流之中,莫忧于愚。兄当仔细,小心谨慎。”
“今愚执东南、掌辽东,兄可疏劾于愚,以尽清流之喜。今托去信,先为吾兄藏于暗,核江南田亩之数。再请将有裕府妻弟南下,造丝厂,高价购茧以利百姓,多招做工以富我民,望吾兄借以清流拥戴裕府之机,大开方便之门,慨清流之便,实我等所图。”
“吾辈所图之志,惟日月山河永在,惟大明社稷长存!”
“愚弟寿,顿首敬上。”
书信写完。
陈寿吹干墨渍。
将信纸放在了陆绎面前。
当下写这封信,自然是为了感谢张居正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才让自己能赶在徐阶之前,断了江南清流图谋辽东的算计。
感谢之馀。
表示分析朝中局势,继续拜托张居正暗中先行查明江南各府田亩情况,而后就是托请他借着清流的身份,在苏松两府为裕王妻弟南下办缫丝厂,行些方便之事。
毕竟苏松两府,可以说是清流的大本营。
有张居正的身份在,加之清流早已下注在裕王府,缫丝厂的事情办起来,大概不会出什么问题。
想定之后。
陈寿开口道:“这次就写这么多了,早些让人送到他手上吧。”
陆绎点点头,将信纸叠好,放进信封之中。
当着陈寿的面封上火漆,又将信封放在夹板中,捆上一圈绳子,再将绳结处也一并封上火漆。
两次封存。
最后才是小心的包在了防水的油纸中,又藏进一只木匣子里。
在陈寿的注视下,将木匣子锁上。
陆绎这才开口道:“你真觉得严嵩和徐阶他们,会按照你说的做?”
严嵩会拉拢自己这个妹夫?
而徐阶则会假借他人之手对付他?
陈寿面含笑意:“你不信?”
陆绎摇摇头:”我不是不信。”
说着话,陆绎面上有些尤豫。
“只是这种事情,真要是被你说中了。”
“那你就是诸葛武侯在世。”
“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