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长他人志气?
见他如此模样。
严嵩终于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
“就是不服他。”
“觉得他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官,却能靠着他自己一朝得宠。”
“你会这样觉得,别人也会这样认为。”
被老爷子戳穿心思。
严世蕃脸上浮现尴尬,偏过头道:“您老是说,徐阶他们会对付这个陈寿?”
严嵩手指头动了动,轻咳了一声。
守在屏风后的婢女们,立马送来随时都备着的热茶。
端着青瓷盏喝了一口茶。
严嵩这才继续开口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徐阶大概不会再自己出手对付陈寿。”
“那他就得找别人来对付陈寿!”
严世蕃沉声开口。
严嵩点点头:“你猜会是谁?”
见老爷子开口询问,严世蕃沉下双眼,目露思忖,试探着开口道:“已经被他徐阶派去南直隶的那个学生张居正?”
严嵩摇了摇头。
严世蕃又说:“总不能是因为陈寿,才被皇上贬去辽东金州卫,充任金州卫指挥佥事的原国子监祭酒敖铣吧。”
按照时间来算。
敖铣这会儿已经在金州卫喝西北风了。
严嵩看向严世蕃:“他敖铣一个被贬了官,从文官变成武臣的人,能坏了什么事?你当现在视陈寿为朝中依仗的蓟辽总督王是吃干饭的?还是觉得不日便要去辽东专督屯政的苏景和会放过他?”
“那又能是谁?”
“谁又会为了徐阶,去对付陈寿?”
严世蕃这么看不懂了。
现如今陈寿在朝中和地方上的布局,无非就是东南和辽东两个地方。
东南是张居正,辽东是敖铣。
除了这两个人,徐阶又能用什么人呢?
“杨蒲州。”
严嵩嘴角冷笑着道出杨博的名字。
严世蕃眉头一挑。
脸色诧异。
心惊不已。
“您老是在开玩笑?”
“杨博会为了徐阶,去对付陈寿?”
“他杨博如今在河东,又如何对付得了陈寿?”
严嵩收敛笑容,眼睛里闪过一道冷色:“若徐阶助杨博回京呢?”
严世蕃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徐阶是当您老不在了?有您老在,杨博岂能回京?他若是能回京,早就回来了。”
要不是自家老爷子压着杨博。
对方早就回京坐实了兵部尚书的位子。
严嵩哼哼了声:“你猜徐阶是猜我这一次继续阻拦杨博回京,还是放他回京?”
严世蕃立马开口:“您老定然是不可能————”
他无比自信的开口放话,只是话才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旋即。
严世蕃脸上惊讶之色更盛。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家老爷子。
“您老这次要放杨博回京!”
严嵩没有立马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将茶盏放下后。
严嵩站起身,走到了严世蕃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头,将他按着重新坐在凳子上。
“你总以为自己机智过人,在朝中是运筹惟幄。”
“你觉得旁人尊你一句小阁老,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可你不看看,投到你门下的郑泌昌、何茂才是怎么死的。”
“朝中和地方上,那些个往日里对你大献殷勤的人,有几个是真的能做事的,又有几个是能成事的,能替你分忧的?”
“我用鄢懋卿,这次让他去两淮巡盐,不是他能做事、能成事,也不是他真有什么天大的本事,能让我不得不用他。”
“只是因为他有一个狠劲,能听你爹的话,将你爹我要他做的事情做好。”
严嵩唏嘘着。
摇了摇头。
“古往今来,王侯将相。”
“可谁能记得,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
“陈寿因为皇上需要,所以他可以权东南、领辽东,一朝得宠。可天底下就没有永远的恩宠,皇上清楚,陈寿更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对付他,旁人对付他。”
“他现在做的越多,得罪的人就越多。”
“到时候对付他的人就会更多。”
“他现在可以次次化解危险,可以一次次的固宠。可对付他的人越多,他总会有做错的时候,到时候他就会退无可退。”
“如今他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