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那就让浙江乱起来
    郑泌昌、何茂才不扳倒。

    严党在浙江的影响力,就会一直存在。

    而至于浙直总督、浙江巡抚胡宗宪,到不必太过担心。

    而将郑、何二人拉下马,亦算是给如今已经出任浙江杭州知府,兼任布政使司参议分手杭严道的高翰文铺路。

    顶头若是有人占着位子。

    下面的人还如何进步?

    郑泌昌与何茂才不死,自己好不容易弄到浙江的高翰文怎么升官?

    现在还蹲在淳安知县位子上的海瑞,怎么进步?

    还有那个台州知府谭纶,如何成为自己夹带里的人?

    陈寿面色郑重。

    依旧是刚正不阿,法不容情的模样。

    道台上。

    嘉靖笑了两声。

    “你敢断定郑泌昌、何茂才有罪?”

    陈寿面色一正:“朝廷二百万两修河银,修成不足一年,大堤便一次溃决,岂是小小一两个杭州知府、严州知府和一个河道总管太监能造成的?”

    嘉靖仍是面上发笑:“所以郑泌昌、何茂才二人必定贪墨了修河银?”

    陈寿回道:“若二百万两当真一文不少的用在河堤上,何以此次一场春汛便让大堤溃决?”

    二百万两修河银,看着是不少,而且本身就是超支的结果。

    但这二百万两,从朝廷发到浙江,恐怕就要立马打个对折了。

    等从浙江省府衙门过一遍,再到河道上被刮一层,能用在河堤上的银子恐怕也就剩下个十之一二了。

    若是能用到十之三四,这河堤也不会溃决。

    不过陈寿也清楚,就算是十足的银子都用上,这一次新安江大堤照样会溃决。天底下就算是有固若金汤的河堤,只要有人祸,一样是扛不住的。

    嘉靖这时候却是在道台上,身子猛地向前一倾,他语气低沉凝重道:“那查了郑泌昌、何茂才之后呢?他们贪了银子,可还有比他们更高的人,也贪了这笔修河银?”

    说完后。

    嘉靖双眼紧紧的盯着陈寿。

    陈寿心中一顿,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一事,说到底嘉靖心中是明白的,修河银被贪墨的事情他也必定有猜测。

    可案子要查到哪一步,要在什么人身上停止。

    这里面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至于大堤溃决,二府五县数十万百姓和田地受灾的事情?

    和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相比。

    不过是五个县受了灾而已,算不得什么事!

    陈寿心下不由一沉,不免想到前些日子严嵩赠送自己那套文房四宝的事情。

    如此看来。

    嘉靖当下如此询问,是担心自己揪着这个案子不放,要将案子牵扯到严家父子身上去。

    他还不愿意罢免严嵩,不愿舍弃了严党。

    陈寿心下会意。

    低声道:“君父执掌乾坤,中枢独揽朝纲,两京一十三省政令皆出于中枢。

    但中枢远两京一十三省,千里万里之遥。亦是因此,地方出事,朝廷每每才要降旨遣人追查,整饬地方。”

    “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一案,河道总管太监李玄自,杭州、严州二府知府下狱,自是罪有应得。然二府一总管太监,绝不可止罪于此。当有一省藩台、桌台有失察贪墨之因。”

    “郑泌昌、何茂才若不追究其罪,则两京一十三省必定人人效仿,而中枢鞭长莫及,纵是贤臣群居阁部,也难使我大明政通人和。”

    严嵩要保郑泌昌、何茂才。

    嘉靖则是要保严嵩。

    这就是问题的根结。

    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替代了严党,自然无法将事情牵连到严家父子身上。

    嘉靖听到陈寿这番话后,心中一块石头倒是悄然无声的落地,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一抹笑意:“法度!法度!有法而无度,则国家不宁。有度而无法,则贪墨成风。有法也有度,方可四方畅通,政令通行。”

    “严州知府和杭州知府扛不住大堤溃决这份罪,朕这宫里头派出去的一个河道总管太监,也顶不了全部的罪。”

    说着话。

    嘉靖侧目看向一旁的吕芳。

    吕芳立马上前:“禀奏万岁爷,前些日子李玄悬梁自尽后,杨金水上了一道题本,说是从李玄处查抄出了十馀万两银子,如今也已经在送回宫里的路上了。”

    嘉靖眉目一动:“都是从那笔修河银上贪墨的?”

    吕芳再次回道:“大头是从这一次修河银上贪墨所得,还有些是往日里贪墨积攒所得。”

    在陈寿的注视下,嘉靖嗯了声,点着头。

    “二百万两的修河银,他一个河道总管太监就敢拿好几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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