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那就让浙江乱起来
悬梁自尽算是便宜了这个狗奴!”

    说完后。

    嘉靖重新看向陈寿:“你说的倒也无错,一个李玄就敢贪墨数万两修河银,郑泌昌、何茂才作为浙江一省主官,百万两银子过手,岂能不留下一层油的?”

    陈寿默默颔首低头。

    那个自己还未曾见过面的杭州织造局兼浙江市舶司总管太监杨金水,到底是有几分本事的。

    借着李玄自缢,抄出十几万两银子送回宫里,便算是将自己的罪责给遮掩过去了。

    前些日子杭州织造局才送回来三百万两银子。

    想来他杨金水手上恐怕也所剩无多了。

    这一点想来嘉靖也清楚。

    陈寿默默出声:“圣明无过于皇上。”

    宫里的事情,还不是自己能插手的时候。

    嘉靖笑着点点头:“那就依你说的,让王正国继续在浙江查下去,不论查到多少,对郑泌昌、何茂才二人,朕允你们秉公执法。”

    这就是给限定死了。

    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一案,止步郑泌昌、何茂才二人,无关于严家父子半点关系。

    这就是提前画出了一条线。

    只允许他们在这条线里面折腾。

    陈寿默然:“臣领旨。”

    见他模样不似先前。

    嘉靖念头浮动,转口说道:“前几日朕还让吕芳派人去钦天监问过吉日,今年八月十五中秋节,吉时吉日,主婚嫁。”

    陈寿心中一动。

    吕芳在旁立马笑吟吟道:“陈侍读,万岁爷这是替你定下和陆都督之女成婚的日子了。”

    嘉靖亦是说道:“还有三四个月的日子,想来严世蕃输给你的那座小时雍坊宅子也能收拾出来。正好乔迁新居,迎娶新妇,双喜临门。

    这是不愿再提国事的意思了。

    陈寿低头拱手:“臣能迎娶陆都督之女,皆是陛下降旨赐婚,若非如此,臣何以能让陆家千金入我陈家门庭。”

    嘉靖摆了摆手:“你父母早亡,当初又说视朕为君父,朕即是君也是父,恩罚是君,抚育是父,也算是全了你说的君父儿女之言。

    封建君王的恩情啊!

    陈寿心中笑了笑,面上却是愈发恭顺:“臣一路受陛下简拔之恩,臣必不敢忘为君分忧。”

    嘉靖嗯了一声。

    轻轻一挥衣袖。

    陈寿见机知晓,躬身退后两步:“臣,告退。”

    一路离开玉熙宫。

    陈寿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想要靠着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一案,果然是不能彻底扳倒严党。

    就如同南直隶南粮北运船沉一案,无法扳倒徐阶一样。

    不过眼下有了嘉靖划出的线。

    郑泌昌、何茂才二人是跑不了了。

    现在就该等着王正国他们接下来的奏报了。

    一路出了西苑。

    陈寿看了看天色,当下也没有什么时候,便直接离开皇城,在宫门外叫了一辆马车,便直奔裕王府而去。

    他如今是皇帝钦点的裕王府侍读,算是裕王的先生。

    进了裕王府,陈寿便一路畅通无阻。

    刚到前厅外。

    就听到厅内传来人生。

    是裕王朱载和李春芳、高拱等人的声音。

    此时在厅内。

    正好和陈寿同龄的裕王朱载型,端坐在上位,眉目带着忧虑。

    高拱和李春芳等人,自然也是裕王府的侍读先生,平日里负责裕王的教育问题。

    李春芳正坐在最前头的椅子上,看向上方的裕王:“王爷,自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一事发生,到现在也有数月,可朝廷现如今只是将杭州、严州两府知府下狱,还是关在胡宗宪的总督衙门里。”

    “谁人不知道这个胡宗宪是严嵩的学生,他难道还会偏向百姓和朝廷吗?”

    “王正国被派去浙江也有月馀,到现在都没有奏报送回来,说不得便是胡宗宪在那边拦着他不让查下去。”

    已经开始蓄须的裕王朱载,抬头看向李春芳:“李先生以为这事该怎么办?”

    说完后。

    他又看向了高拱。

    “高先生有何想法?”

    高拱听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裕王出声询问,正欲开口,却被李春芳给抢了个先。

    李春芳冷哼一声:“王爷,若不是当初有陈寿在皇上面前阻拦,横加干涉,如今浙江早就干干净净了。只要严党做这个改稻为桑的事情,此刻的浙江也必然早就大乱,到时候从浙江开始,上上下下严党中人,一个都逃不了干系,严嵩父子也必然会被拉下马来!”

    高拱顿时眉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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