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图上。
他走回宿舍,坐下来。日记本摊开在桌上。
泰隆·琼斯。宪兵队。清道夫。
他停下笔。窗外,阳光正在变黄,斜斜地照进来,把桌面切成明暗两半。他的笔停在暗的那一半。
他继续写。
有一个自己的圈子。可能是石川刚的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暂时不查。信任需要空间。
他把笔放下。
墙上,张地图——那张他跟米勒要的横须贺基地周边地形图——上面用图钉钉了几处:阿美横町,红图钉;港町,蓝图钉;军用邮政中心,黄图钉。三颗图钉,三种颜色,三条线。
他拿起一颗绿色的图钉,按在宪兵队的位置上。
四条线。
他把椅子往后靠,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打仗的时候,最难的不是开枪。是等。”
爷爷说,太行山上,有时候蹲在战壕里好几天,对面就是日本人,不能动,不能出声,不能点火取暖。等。等命令。等天亮。等对面先露出头。
“等的时候,你脑子里会把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想一遍。想家,想吃的,想能不能活到明天。但你不能动。”
威尔把脚跷到桌上。
他现在就在等。
马库斯在跑运输线。詹姆斯在平账。埃迪在画图。泰隆在处理麻烦。石川刚在扩张。每个人都在动。只有他在等。
但等什么?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去。横须贺基地被染成橙红色,铁丝网、水泥墙、铁皮屋顶、军旗——全被同一把火烧着。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