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被固定在矿场工作的,毕竟他已经连续在矿场工作了一个月了。
每天早上被鞭子抽醒,下矿,挖珠子,喝泥水,吃半颗体力丹,再挖珠子,交份额,回破屋,躺下,被臭虫咬,然后第二天再被鞭子抽醒
日复一日,周复一周,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转啊转,转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但这一个月里,他并没有闲着。
他和阿武两个人,利用每一个休息的间隙——午休的那一小会儿,傍晚收工后的那片刻,甚至深夜里其他人睡熟的时候——在矿道深处、在破屋的墙角、在沙滩边的礁石后面,悄悄聚拢那些还愿意反抗的人。
一开始只有两三个,然后是七八个,然后是十几个。
他们像地下的根茎,在黑暗中缓慢地、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蔓延。
江寒每天给他们讲外面的世界。
讲东洲,讲治安局,讲边疆,讲人妖联盟,讲那个他亲手签下的和平协议。
那些人听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像是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阿武则负责组织,负责联络,负责在那些犹豫不决的人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再等等”“快了”“就快了”。
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也愿意贡献出自己的一颗体力丹。
今天这个人省下一颗,明天那个人省下一颗,攒上几天,凑个三四颗,一起偷偷交给江寒。
江寒每次都当着他们的面吃下去,每次都会吐出黑色的血,每次吐完之后,他的气息就会强上一分。
吃下这些丹药,江寒的实力肉眼可见地暴涨了起来。
从最初连铁镐都握不稳,到后来一镐能敲碎半面墙;从最初走几步就喘,到后来扛着矿石跑上坡都不带歇气。
截止到一个月后的今天,他的肉身力量已经逼近他全盛时期的五成了。
可别小看五成。
江寒走到这一步都是自己练的,身体本来就覆盖了上千种体质,再加上天雷淬体的法门,早就被修到了圆满,还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每个大境界的数值叠加。
这么多东西叠在一起,他的肉身力量比一些飞升期都要猛。
五成?五成的他,一拳下去,连他自己都怕。
现在的他,在矿场里挖矿已经不用铁镐了。
双手就是最好的工具,两个拳头比盾构机还好使。
别人还在吭哧吭哧地敲,他已经“哐哐哐”地把一面墙都干塌了。
经过一个月的发展,愿意反抗的人族也被他们聚拢在了一起。
算上那些只是“知道但不参与”的,整个矿场里愿意跟着他们干的人,少说有七八十个。
这些人有的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的是经验丰富的中年人,甚至有几个看上去随时会死的老头,也在名单上签了字。
江寒问他们为什么愿意来,一个老头说:“反正早晚都是死,不如死得有骨气点。”
又是一周过去。
这天午休,江寒吞下攒了五天的五颗体力丹,盘腿坐在矿道深处的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阿武守在矿道口,紧张地盯着远处鱼人管事的动向。
其他几个人围在江寒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黑色纹路再次爆发。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那些黑色血管从他胸口炸开,瞬间爬满了全身,连脸上都被黑色的纹路覆盖了,像一张破碎的网。
他张开嘴,黑血像决堤一样涌出来,一口,两口,三口——他数不清了,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五脏六腑都在往外翻。
然后,他感受到了什么。
是在丹田里。
那个自从被黑水侵蚀后就一直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的地方,终于有了一丝湿润。
那是他的化神!
那东西一直在那里,只是被黑水封住了。
现在黑水排出了一部分,它终于露出了一个小角。
江寒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带着淡淡金光,在昏暗的矿道里一闪而逝。
“哈哈。”他笑了,声音不大,但那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笑,在矿道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粉尘簌簌往下掉,“可以了。”
阿武闻声冲过来,看着他:“可以了?”
江寒握了握拳。
丹田里的那小块金色珠子跳了一下,一股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灵气从丹田里渗出来,流经经脉,汇聚到拳头上。
拳头上泛起一层淡到看不见的金光。
“可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去说。”
当天下午,收工后。
破屋里,阿武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