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黑乎乎的药丸像一团炭火在胃里烧,暖意从腹部向四肢扩散,连手指头都不那么抖了。
他刚想和阿武多了解些当地的情况,好作出判断,却猛然发觉丹田部位传来一阵完全抑制不住的刺痛。
不是普通的疼。
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撕裂、被挤出来、被往外推的疼。
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塞了一颗炸弹,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
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他洁白的身体上迸出。
从胸口开始,向四周蔓延,爬过脖子、爬上脸颊、爬向四肢,像一张黑色的网,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那些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涌动,把皮肤撑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好在毕竟是扛过雷劫的人,这点疼痛还是能扛住的。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嘴唇抿得死死的,没发出一声痛呼。
在这个地方,发出声音就是找死。
阿武看着江寒突然变成这样,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又不敢喊;
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急得手都在抖,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色纹路越爬越密,像藤蔓缠绕树干,把江寒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难不成是这丹药过敏了?
阿武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马上又否定了。
体力丹他吃了十几年,从没见谁过敏过。
他急得团团转,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帮忙打掩护,靠着自己单薄的身躯勉强挡住了鱼人探究的视线。
那些鱼人管事正站在远处闲聊,偶尔往这边瞟一眼,看到的是阿武的背影和一群低着头的奴隶,没什么异常。
此刻的江寒只觉得浑身发烫,像被架在火上烤。
那种烫不是皮肤表面的烫,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烫,像是整个人在从内部燃烧。他张开口,“噗”地一声,一股腥臭的黑色血液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那血液黑得像墨汁,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泼在了烧红的铁板上。黑血渗进泥土里,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而那股恶臭——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一种腐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腐烂了很久很久的味道。
那股恶臭甚至盖住了矿道里的血腥和汗臭,引得在他旁边休息的奴隶纷纷注目。
有人皱了皱鼻子,有人把头扭到一边,有人直接站了起来,往旁边挪了几步。
但又像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一般,他们很快恢复原状,只是位置稍稍改变,离江寒远了点。
那指令不是来自鱼人,而是来自人类自己的本能——离麻烦远一点,离危险远一点,离死亡远一点。
阿武看着表情狰狞、狂吐黑血的江寒,整个人都快急疯了。
刚有点希望,总不能因为一颗丹药给弄死了吧!他的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恨不得替江寒承受那些痛苦。
好在事情没有恶劣到那种地步。
江寒一连喷了十口血后,便缓了过来。
那些黑色纹路开始消退,从四肢向胸口收缩,最后消失在皮肤下面。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蜡黄,又从蜡黄变成了一点点红润。嘴唇不再是干裂发紫的,而是有了一丝血色。
他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到外洗了一遍,虽然还是虚弱,但那种“随时会死”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那是什么丹药!他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不显,
他低着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残余的黑血,
刚吃完这颗丹药后喷出的黑血,完全就是之前在黑海渗到体内的黑水!
那些黑水在他体内沉积了不知道多久,把他的修为、肉身、灵气全给封住了。
而这颗小小的体力丹——不,不是体力丹,是鱼人族用来给奴隶补充体力的东西——竟然能把这些黑水排出来!
虽然只排出了一小部分,但方向是对的。
此刻喷出一部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肉身的力量明显上升了一截。
握拳的时候,拳头能攥紧了;
抬臂的时候,胳膊不抖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而且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在他体内浮现,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里突然渗出了一点水。
虽然只出现了一瞬就再次消失了,但这也坚定了江寒的判断。
这丹药竟然能帮助排出黑水!
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摄入足够的丹药,把体内的所有黑水排出,他就能恢复巅峰时期的力量,直接横扫了?
想到这里,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阿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