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留意了一下,这片矿区有三个看守,三个鱼人,修为都在筑基中期的样子。
筑基中期。
放在以前,他吹口气就能灭掉一打。
现在呢?他低头估计了一下,以他现在的肉身力量来看,如果给他一把剑和一小拇指大小的灵气,他有把握直接把这里杀穿。
可他现在体内一丝灵气都没有,甚至他胳膊绵软,十分的力能使出零点一都算极限了,根本没把握能出去。
算了,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吧。暂时离不开,那也只能先屈居人下,再试试卷土重来。
压下心里的心思,江寒跟着人群领取到了一把铁镐。
镐头是一种黑色的金属,入手很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矿石直接铸造的。
把手是一种淡黄色的木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握上去不生硬,也不硌手,甚至还有点温润。
江寒攥了攥镐把,试了试手感。凑合能用。
先前管事的要求“二十个”,不是“二十斤”。
江寒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按个算而不是称斤,毕竟矿石形态各异,按个算的话难免会有差池。
不过,这一切等他进到矿道后就明了了。
沿着主矿道向下,是七扭八拐的小型矿道,像蚂蚁挖的洞,七拐八拐,有的地方窄得只能侧身通过。
而那些刚开采出来的小矿道的石壁上,基本上都嵌着一些圆圆的、发着淡淡绿光的珠子。
那些珠子大约有拳头大小,有一点点灵气波动,牢牢地嵌在质地相对较软的岩壁内。
为什么说质地较软呢?因为江寒拖着这样的身躯,拿镐头轻轻一敲都能敲下来一块——已经很松软了。
江寒跟着众人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那些身材干瘦、嘴唇干裂的奴隶们找准位置后,就开始往里挖。
有的蹲着,有的趴着,有的侧着身子,用各种扭曲的姿势把镐头伸进岩缝里,一下一下地敲。虽然石壁较为松散,但这些矿物的分布并不密集。
想要挖到矿物都得费上一番功夫,有时候敲了十几下才敲出一颗,有时候换个方向挖半天,连个影都见不着。
挖了一早上,挖出数量最多的那个人族也才挖到七颗珠子。
江寒挖了三颗。
不是他不行,是他还在熟悉这个身体。每一次挥镐,他都能感觉到肌肉在抗议,关节在哀嚎,像是在对一个习惯了开跑车的人说“现在你只能骑三轮车了”。
但他忍了。
三颗就三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中午有休息时间。
有个鱼人敲着锣把人类叫上去之后,便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桶有些浑浊的水。
那桶看着就是普通木桶,但里面的水——不对,那能叫水吗?灰白色的,像洗过毛笔的涮笔水,表面还飘着一层细小的颗粒。
不给饭?
江寒心中疑惑。
只见那些奴隶排好队,一个接一个地前往水桶处喝水。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走到桶前,弯下腰,用双手捧起水,送到嘴边,“咕咚咕咚”地喝。有些人喝得太急,呛到了,咳了几声,又继续喝。
那些奴隶嘴唇干裂,嗓子早就抡冒烟了,竟然只有这一次补水的机会。
江寒现在和这些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看了一下情况后,便排着队,准备上去饮水。
结果等排到他的时候,前面的几个人已经把桶里的水搅得更浑了。
水体浑浊得像灰浆,那种颜色,让人联想到工地上的泥水坑。
想喝水得用手捧,但挖矿的时候石粉沾在手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每个人的手上都是灰白色的石粉,有的还混着血,糊在指甲缝里。
偶尔摸到些泥灰之类的,也没地方洗手,自然全都汇到水里。
江寒看着这桶浑浊的液体,实在是有点不想下口。
他这辈子喝过最难喝的东西是什么?是孤儿院食堂的刷锅水?
是治安局自动贩卖机里的过期咖啡?
都不如这桶。
这玩意儿,光是看着,嗓子就已经开始抗议了。
但现在嗓子已经干得冒烟了,再不喝水估计真得倒了。
本来打算稍微敷衍一下、抿一点意思意思的,但后面的人在催,旁边的管事也抄出了鞭子,那眼神都是一样的——不喝就死。
江寒也没办法,只好捧了一手,“吨吨吨”地喝了下去。
味道很难喝。
又咸又涩,还有极其明显的颗粒感。
那些细小的石粉在嘴里磨来磨去,像嚼了一嘴沙子。
他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像被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