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刮过，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有停顿，一口气喝完，然后把水从指缝里漏掉，甩了甩手，站到一边。

    喝完水后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肚中饥饿，江寒看着众人从怀里掏出那种黑色的丹药——就是早上分的那种，拇指大小，表面被汗液浸得发亮——塞进嘴里。

    有的人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有的人直接吞，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就咽下去了。

    这是用来补充体力的？

    江寒的怀里只有半颗。

    他摸出来，看着那半颗黑不溜秋的东西，犹豫了一下。

    这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

    一个面容刚毅的青年走到江寒身边，掏出一颗自己的丹药，放在了江寒手心。

    那颗丹药是完整的，黑得发亮，比江寒手里那半颗大了一倍。

    “吃了它吧。”那青年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比我更需要它。”

    江寒抬头看着他。

    这青年的脸上有鞭痕，有新有旧，最深的一道从左颧骨一直拉到下颌，皮肉翻卷着，还没完全结痂。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生活磨灭了的麻木，而是一种——还没熄灭的光。

    “我叫阿武。”青年说。

    江寒看着手上的丹药，有些好奇。

    他似乎看出了江寒的好奇，自顾自地开口介绍道：“这是体力丹，补充体力的。不吃的话，下午挖不够二十颗，会死。”

    江寒把那颗丹药和半颗一起攥在手心里，没急着吃。

    “你应该不是永宁州的人吧？”阿武说，“你很不一样。身材高大，肌肉看着也大，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灾难才来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眼神里藏不住地冒着光。

    “哈哈。”江寒笑了，声音还有点哑，“让你看出来了。所以你想让我干嘛？”

    阿武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想你推翻异人的统治。起码要让人族拥有平等——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矿道里安静了一瞬。

    远处有镐头敲击石壁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那是其他主矿道还在工作的人。

    风从矿道口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味。

    江寒看着阿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笃定——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江寒把那颗完整的丹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黑乎乎的味道，苦的，但咽下去之后胃里暖了一下。

    “那就试试。”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