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仍在向外扩张,像是一颗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脏,每一次舒张都将紫色的边界向外推上半米。
只不过笼罩范围内的居民楼早已被官方提前清空,剩下的只有一栋栋空壳子在阴沉的天空下沉默著。
没有活人的作为燃料,鬼域的扩张速度明显迟缓了许多。
既然收了官方的好处,活自然得干利索。
萧逸没有犹豫。左手掌心、右手掌心、右手小臂——三道紧闭的裂口在同一瞬间猛然张开。
红色的鬼域、鬼菌的惨白迷雾、伸手鬼的灰青死气——
三重鬼域自他脚下轰然涌出,如同三股颜色迥异的浓稠液体,翻滚著撞向老尸的紫色鬼域。
三色交织。
红色被另外两种力量综合,不再鲜艳,而是变成一种浑浊的棕褐,像是凝固的血浆混入了霉变的菌丝,雾蒙蒙的,不透光,却透著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原本张牙舞爪的紫色鬼域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浸染,像是清水里滴进了墨,颜色被一寸寸置换、吞没。
棕褐色的云层压了下来。
然后,雨开始下了。
那是一场没有雷声、没有闪电的雨。雨水呈现出腐尸般的棕褐色,粘稠得像稀释过的尸油,每一滴坠落时都拖着长长的尾迹,在半空中拉出千万条细密的褐线。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恶臭——不是单纯的腐烂味,而是死水潭、化脓的伤口、以及陈年停尸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冲得人胃里直翻。
雨滴像是长了眼睛。
它们垂直坠落,却在接近地面时诡异地拐了弯,专朝那些游荡的鬼奴头顶砸去。
一滴雨落在一栋六层居民楼的屋顶。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落进了水里。
楼顶的防水层、水泥、钢筋——所有材料在这一滴雨水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雨水从楼顶蚀入,直直贯穿六层楼板,在地面凿出一个拳头大小、冒着青烟的深洞。整个过程不过一秒。
雨水落在鬼奴身上,效果更甚。
一只鬼奴正拖着扭曲的腿脚向前挪步,雨滴砸在它的天灵盖上。
头骨瞬间消融,然后是颈椎、胸腔、腹腔——一整个窟窿从上到下贯穿,边缘焦黑,还在“嗞嗞”地往外冒着细密的气泡。
鬼奴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与此同时,周围建筑的墙壁开始变化了。
先是墙皮鼓起来,裂开,然后从裂缝里探出一根手指——灰白色的,枯瘦如柴,指甲又黑又长。
接着是手掌、手腕、整条手臂。它们从墙壁里、地板上、天花板的缝隙中无声地钻出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这座建筑本身正在从内部长出无数只死人的手。
那些手臂精准地抓向附近的鬼奴。
一旦被握住,鬼奴的身体就开始迅速变色腐烂。
皮肤干裂、塌陷,骨骼失去支撑,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化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还有那些倒下的鬼奴。
它们的尸骸还没来得及触地,体内便突然鼓胀起来,一丛丛白色的霉菌从眼眶、口鼻、胸腔的缝隙中疯长而出。
霉菌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像是延时摄影下的藤蔓,转瞬间便将整具躯体从内到外包了个严严实实,变成一个僵立不动的人形菌团。
而鬼嘴鬼域本身的消化特性始终笼罩着整个区域。
没有形态,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溶解”——那些距离较远的鬼奴,身体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模糊、消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口缓缓舔舐,一点点化进空气里,连灰烬都没留下。
清场的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前一刻视野里还游荡著成千上万只鬼奴,几个呼吸之后,只剩下零星几只残兵还在挣扎,而就连它们也在下一个瞬间被手臂攥住、被雨水击中、被霉菌吞没。
“他简直不是人”
王景站在不远处,嘴巴张著,脸上的表情介于敬畏和恐惧之间。
他们一开始只知道萧逸很强,能瞬间秒杀周厉这种级别的驭鬼者。
没曾想到萧逸的鬼域居然有这么多形态。
萧逸没有回头看他们
他抬起右手,向后随意地挥了挥,示意他们跟上。
动作很轻,像是在招呼几个走得慢的同伴,没有一丝多余的表示。
然后萧逸漂浮起来站在鬼域空中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大风将萧逸的大人皮大衣高高吹起,猎猎作响,威风无比
属于萧逸的三重鬼域持续向前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