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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尸的紫色鬼域被压缩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原本覆盖整片城区的紫色被硬生生挤到核心地带。
透过这层薄膜,鬼域深处的建筑轮廓逐渐清晰——
一座老旧的博物馆,外墙斑驳,大门紧闭,安静得不像是一座灵异事件的源头。
萧逸一边继续用鬼域清扫著残存的几只鬼奴,一边将感知向外扩散,开始扫描鬼域内是否还有生命迹象。
已经过去两天了。
普通人能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
感知扫过之处,全是死寂的废墟、腐烂的残骸,以及被灵异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建筑空壳。
正当萧逸准备收回感知时,从边缘地带的一栋居民楼内传了出来。
那栋楼已经被侵蚀得不成样子。外墙的涂料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混凝土,窗框锈得变了形,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几块也布满了放射状的裂纹。
霉菌斑从墙角蔓延到三楼,远远看去像是一张巨大的灰绿色地图。
在三楼最东侧的一间小房间里,程霜正蜷缩在墙角。
她还活着。
身旁的地板上摊著一个黄金裹尸袋,袋口敞开着,内衬的暗金色金属光泽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这是她保命的东西——
大部分时间她都躲在裹尸袋里,借黄金隔绝灵异侵蚀的特性硬扛着这片鬼域的持续压迫。
靠墙的桌子上摆着她的全部储备:三包已经被拆开的压缩饼干,饼干受潮发软,边缘长了一层淡淡的绿毛,她把发霉的部分掰掉才敢吃;
半瓶矿泉水,瓶身上全是灰,瓶口有明显的反复拧过的痕迹;还有一小袋真空包装的牛肉干,那是她留着打算在最撑不住的时候才动的,一直没舍得拆。
这栋楼的房门早就被灵异力量破坏了,所有门锁全部消失,任何一只路过的鬼奴都可以毫无阻碍地走进来。
食物的状况更糟——冰箱里的东西全部腐烂成了黑水,超市货架上的包装食品也大多被霉菌和褐色的雨水污染,能在废墟里找到一包干净的饼干,已经算是运气极好。
每天半块饼干,几口水。她把能吃的食物像切细条一样均分,精确到每一口的量,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但饥饿还不是最折磨人的。
连续两天的精神压力像一只不断收紧的铁箍,死死勒着她的意识。不敢睡——她怕睡着了会被鬼奴发现。
不敢出声——她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否会被声音吸引。
不敢长时间闭眼——每次外出找食物都是一次和死亡的赌博,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困极了就掐自己的大腿,掐到青紫才勉强撑住。两天下来,大腿上全是斑驳的淤痕。
此刻的程霜靠在墙上,头微微后仰。她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颧骨尖利地凸出来。皮肤干涩发黄,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裂口结著黑色的血痂,一说话就往外渗血。
她整个人像是一株被旱了太久的盆栽,根还在土里,但枝叶已经垂下来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她费力地偏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化不开的棕褐色雾气,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已经习惯了这层雾的颜色——前几天是紫色的,今天突然变成了棕褐色。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情况也许变得更糟了。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看来那位官方的人没有办到啊。”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桌面刮过,“不知道我还要撑多久”
她的视线移到桌上的饼干袋,又看了看那瓶已经快见底的矿泉水。
“吃的,越来越少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窗外,那片棕褐色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雾气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