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审视——就像屠夫在决定从哪里下刀。
他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宰了他。
这个念头在萧逸脑子里转了一圈，被他认真考虑了一遍。
宰了周厉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比捏死一只蚂蚁费不了多少力气。
麻烦的是后续——总部的反应、会议室里这些人的态度、以及可能因此产生的连锁反应。
他不是怕，只是不喜欢做亏本的事，毕竟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是和总部谈生意。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林默最先回过神来。
他坐在周厉旁边，刚才周厉站起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要出事，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看向被萧逸掐在手里的周厉，那张因为缺氧而涨成猪肝色的脸，嘴角还挂著刚才嚣张时残留的弧度，现在看起来格外讽刺。
林默的表情很复杂。
说实话，他不想帮周厉说话。这个人在总部的时候就以嘴臭出名，得罪过的人可以排满一整条走廊。
林默自己也吃过周厉几次暗亏，谈不上深仇大恨，但也绝无好感。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多看几秒周厉这副狼狈的样子。
但问题是，他不能就这么看着周厉死在面前。
不是感情问题，是立场问题。
同僚——这个身份在平时不值一提，但在这种场合下却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如果周厉今天死在这里，而他在场却没有说一句话，回到总部之后他没法交代。
这种政治账，林默算得很清楚。
“萧逸，你冷静一下。”
林默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
“虽然这个家伙非常讨厌，”
林默看了周厉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嫌弃也有无奈，
“但他好歹也是总部的驭鬼者。你在这里杀了他，对后续的合作会产生影响。不是我们想保他，是影响不好。”
萧逸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那个“嗯”既不像是同意，也不像是拒绝，更像是在说：
我听到了，但我还在考虑你的话值不值得采纳。
王景这时候也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比林默慢了一步，不是因为反应迟钝，而是他在等，等看林默开口之后萧逸的反应。见萧逸没有立刻下死手，他才觉得时机到了。
“对啊萧逸，消消气。”
王景的声音比林默柔和得多，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这是一个精心计算过的距离，既表明了自己要参与调停的态度，又不会让萧逸觉得他在逼近。
“你已经惩罚过他了，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说几句话罪不致死吧。”
王景朝周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厉被萧逸掐著脖子提在半空，他的肩膀还流着血，边缘焦黑，深可见骨。
“有什么事，坐下来谈。今天咱们聚在这里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制造问题。你说对不对？”
王景这段话里包含了三层意思。
第一层是提醒萧逸，周厉已经付出了代价。第二层是给萧逸一个台阶下。第三层是暗示萧逸——你在这里杀人，本身就是制造问题。
他说得很委婉，但每一句都落在要点上。
韩烈始终没有开口。
他重新坐了下去，摆出一个事不关己的姿态。
他的视线从萧逸和周厉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桌面上，仿佛那张平平无奇的会议桌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花纹。 po18小說 https://tw.dashuju120.co
韩烈不是怕事，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周厉的嘴贱是出了名的，既然敢惹萧逸就要承担后果，这是因果，他没义务替别人还债。
不过韩烈没有表态反倒让会议室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这时，坐在主位上的张岩站了起来。
他是这次会议的召集人，也是在场所有人中职位最高的。
从头到尾他都保持着一种沉稳的旁观者姿态，直到确认林默和王景的劝说没有起到实质性效果之后，他才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