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不是一个喜欢过早表态的人，他习惯让别人先出牌，然后自己再决定怎么打。

    但此刻他不能再等了。

    周厉的脸色已经从涨红转向青紫，再拖下去就不是谈判的问题，而是收尸的问题。

    “萧逸，你不能杀周厉。”

    张岩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桌子上。

    这和他之前那种温和中立的语气截然不同。他用了“不能”这个词，不是“不要”，不是“不该”，而是“不能”。

    这是在表明一个底线。

    萧逸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张岩。他的手上没有松劲，周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萧逸见众人都反对自己

    他反而笑了。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紧。因为一个在盛怒之中的人是可怕的，但一个在盛怒之中还能笑出来的人，是恐怖的。

    前者还有规律可循，后者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哦？”

    萧逸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聊天气。

    “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这句话是对着张岩说的。萧逸眯起眼睛，拇指在周厉的喉结上慢慢摩挲著，像是在感受那条命在指间的触感。

    周厉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手脚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他听见了萧逸的话，他想说话，但气管被死死压住，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张岩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萧逸在等他给一个理由。这个理由不能是立场——立场在萧逸面前不值钱。

    不能是规则——萧逸从来不吃这一套。

    不能是威胁——跟萧逸玩威胁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必须是实际的、能让萧逸觉得这笔账划算的东西。

    张岩沉声说道：

    “周厉是总部的驭鬼者。虽然他人品不好，但是他为总部处理了2起灵异事件。他对总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在这里杀了他，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这话一出口张岩就后悔了。

    因为萧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功劳？苦劳？”萧逸重复了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弄，“张岩，你是在道德绑架我。”

    说完，他手上加了几分力气。

    不是那种猛然发力的收紧，而是很慢的、一点一点施加的压力。

    周厉的脖子在他的手掌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随时会断掉的枯枝。

    周厉的眼珠子凸了出来，嘴巴张得很大，舌头伸在外面，整张脸因为充血变成了可怖的暗红色。他的双腿痉挛了两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林默和王景同时变了脸色。

    如果说刚才萧逸只是在“威胁”，那么现在他就是在“处刑”。

    他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执行一场慢动作的绞杀。而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好奇——他在观察周厉的死亡过程。

    林默上前了一步。

    他这一步迈得很坚定，脚下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盯着萧逸，整个人的气势变了，从刚才的克制劝解变成了警惕和戒备。王景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两个总部驭鬼者同时进入警戒状态，会议室里的气压骤然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