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三十五年,紫禁城的电灯已经换了好几代。
从最初的爱迪生灯泡到如今的钨丝灯,光线越来越亮,寿命越来越长。
养心殿的吊灯是水晶的,几十个灯泡同时点亮,把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雍正批折子的习惯没变,折子的数量变了——以前一天几百本,现在一天几十本。
不是政务少了,是权力下放了。
内阁、军机处、各部院各司其职,小事自己定,大事报上来让皇上拍板。
雍正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具体事务不插手,也不想过问了。
海外的领土除东亚、东南亚、北美洲、印度之外,全部分封出去了。东亚大陆和东南亚是华夏的本土,不分封,不割让,不搞独立。
北美洲是未来的希望,暂时是朝廷直接管辖。
以后分封给优秀的皇孙们去开拓。
雍正在世界地图上画了最后一道线——印度大陆,留给雍正二十年进宫的秀女们将来生育的皇子们。
他算过一笔账,雍正元年进宫的妃嫔前些年已不再生育。
雍正二十年进宫的八位秀女年纪都在三十三岁左右,还保持着两三年生一胎的速度,未来十年每人估计还会生四胎,三十二个孩子,其中大概一半是儿子,十五到二十个皇子。
印度大陆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人口众多,正适合分封。
雍正在养心殿召集了所有的皇子和皇孙,把分封的规矩说得明明白白。
东亚和东南亚是华夏的本土,不分封。
北美洲是给优秀皇孙留的——规矩面前人人平等,不看出身,不看母家,看本事。
印度大陆给还没出生的弟弟们留的,谁赶上了是谁的。
皇子皇孙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有异议——不是不敢,是服气。
皇上定下的规矩,四十年没变过,该给的都给了,该守的都守了,没亏待过任何人。
雍正三十五年最大的变化是电力的普及。
电线从大城市延伸到小城镇,从小城镇延伸到乡村,几乎进了千家万户。电灯取代了油灯,电车取代了马车,电梯取代了楼梯。电饭煲能自动煮饭,洗衣机能把衣服洗干净,电风扇能在夏天带来凉风。
无线电技术在实验室里积极推进,允禄已经白发苍苍了,还每天泡在实验室里。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徒弟、徒孙、徒曾孙已经在科学院挑大梁了。允禄这一辈子就干了一件事——把皇上给的图纸变成真的。蒸汽机是真的,发电机是真的,电灯是真的,无线电也一定会是真的。
雍正三十五年的秋天,雍正去了一趟天津。
不是巡视,是散心。他站在天津港的码头上,看着那些巨型货轮进进出出。货轮上装满了华夏的工业品——纺织品、瓷器、玻璃、香皂、香水、药品、机械。也从海外运回了粮食、棉花、矿石、石油。码头上工人忙碌,吊车起降,汽笛声此起彼伏。雍正在码头上站了许久。
他从天津回来之后,在养心殿坐了一整夜。
不是批折子,是想事情。
事到如今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再留在皇位上,除了继续当吉祥物也没什么新意了。
他想起了阎罗殿,想起了判官,想起了牛头马面,想起了那个透明的系统空间,想起了屏幕上那三十三个影视世界的封面。
他在大清待了三十五年,从四十五岁到八十岁,一直忙着改革、忙着攀登科技树。
现在改革改完了,科技之火已经点燃,分封分完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也许待到他不想待的那一天,也许待到系统把他叫走的那一天。
窗外天快亮了,宫女端着热茶进来换了一盏。
雍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六安瓜片,宜修每年都要给他送。
宜修去年走了,七十三岁,在他怀里闭的眼。
雍正没有哭,只是抱着她,抱了很久。
他把宜修安葬在泰陵。
他吹了吹茶沫子,把茶碗搁在桌上。
窗外的天亮了。新的一天,
新的一个月,新的一年,还有新的几十年等着他。
漫长的岁月,他还要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