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极重,真气枯竭,神魂受损。但,还活着。
李奕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能在那等绝境下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天之幸。
他缓缓环顾这个小小的洞穴。除了中央那片发光的苔藆,洞穴内再无他物,空无一物。洞口(或者说他进来的方向)被肆虐的黑风封堵,风声如同万鬼哭嚎,但奇怪的是,只有风声传入,那些狂暴的、夹杂着冰晶和骨粉的黑风,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洞穴之外,无法侵入分毫。这也是他能幸存的原因。
是这片苔藆的作用?还是这洞穴本身有古怪?
李奕辰的目光,落在那片幽幽的蓝光苔藆上。苔藆散发出的阴冷蓝光,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多看几眼,神魂都会被冻结。但不知为何,在这蓝光的笼罩下,洞穴内那种无孔不入的、侵蚀神魂的混乱意念,似乎减弱了许多,只有黑风纯粹的物理冰寒。
他不敢轻易触碰这诡异的苔藆,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致命的毒物。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恢复一丝力量。这里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黑风虽然被阻隔在外,但谁能保证这屏障永远有效?而且,那些阴煞妖物,会不会循迹追来?
他挣扎着,以最轻微的幅度,从怀中(衣物早已破烂,东西全靠塞在怀里和贴身存放)摸出最后一点肉干碎屑,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碎屑早已冻得如同石头,他含在口中,用体温慢慢软化,然后如同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一点点咀嚼,吞咽。干渴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胃里也传来一点微弱的暖意。
然后,他再次尝试,像在之前那个岩穴中一样,盘膝坐好(动作缓慢而艰难),将心神沉入胸口碎片,尝试去沟通、引导那来自大地深处的、温凉厚重的土行地气。
然而,这一次,失败了。
无论他如何静心凝神,如何将意念沉入大地,感应到的,只有无尽的冰冷、死寂,以及一种更加深沉厚重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与之前岩穴中那微弱却精纯的、带着“生机”的土行地气截然不同,这里的地脉,仿佛也被那无孔不入的黑风和阴煞彻底浸染、冻结,只有深沉如海的死寂与冰寒。
是因为这里更深入黑风涧核心?还是因为这片蓝光苔藆的影响?亦或是两者皆有?
李奕辰的心沉了下去。无法汲取地气恢复,仅靠自身枯竭的经脉和重创的身体,恢复速度将慢得令人绝望。而外面的黑风和可能的妖物威胁,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难道刚脱险境,又要陷入绝地?
不,天无绝人之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细观察这个洞穴。除了发光的苔藆,是否还有其他特别之处?那阻隔黑风的无形力量,源头何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洞穴中央那片幽幽的蓝光苔藆上。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在碎片那奇异的感知“场”辅助下,他隐约“看”到,那些苔藆并非随意生长,它们的分布,似乎隐约构成了一个模糊的、残缺的图案,或者说阵法的雏形?苔藆散发出的阴冷蓝光,并非单纯的光,而是一种极其微弱、但性质特殊的阴性能量场,正是这个能量场,与洞穴本身的某种结构(或许是岩石的质地,或许是地脉的某个节点)相结合,形成了阻隔外部狂暴黑风和混乱意念的屏障。
这苔藆,或许并非自然生长,而是被人为布置在此处的?为了创造一个临时的、相对安全的避风处?
这个发现让李奕辰精神一振。如果真是人为布置,那说明此地并非绝对死地,曾有前辈修士到过这里,并留下了后手。那么,或许还有其他线索?
他忍着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靠近那片苔藓,仔细观察。在苔藆丛的边缘,紧贴着黑色细沙的地面,他似乎看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痕迹。
那是半个模糊的、几乎被细沙掩埋的脚印。脚印很浅,很大,不似常人,而且形状有些怪异,前端似乎有分叉,像是爪印?但又比寻常兽类爪印更加规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脚印的方向,指向洞穴更深处,那片被岩壁遮挡的阴影。
洞穴还有深处?李奕辰之前被蓝光吸引,只注意到中央的苔藆和进来的“洞口”,并未仔细查看另一侧。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骨笛(此刻骨笛沉寂冰凉,再无反应),忍着全身剧痛,扶着岩壁,艰难地站起身,向着脚印指向的、洞穴更深处的阴影挪去。
绕过那片幽幽的蓝光苔藆,光线立刻黯淡下来。但在洞穴最深处,岩壁与地面相接的角落,借着后方苔藆传来的微弱蓝光反射,李奕辰看到,那里的岩壁,似乎有一个向内凹陷的、不规则的缝隙。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有微弱的气流从中渗出,带着一种与黑风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