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与石棺的微光激烈对抗,迸溅出无数细小的、黑金交织的电弧,照亮了周围一方绝壁。那三口石棺,在煞气的冲击下,竟微微震动起来!棺盖与棺体之间,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棺内苏醒,或者挣扎欲出!
“咚咚咚”
低沉、缓慢、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心跳声,或者说是某种沉重的脉动声,竟隐隐从三口石棺内部传出,与李奕辰吹奏的凄厉笛音、与黑色煞气的咆哮、与万千妖物的嘶鸣,形成了诡异而恐怖的和鸣!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绝壁区域的阴煞妖物更加躁动不安。它们不再专注于李奕辰,而是纷纷抬头,望向那三口震动的石棺,眼中流露出混杂着畏惧、渴望、狂热的复杂情绪,发出更加嘈杂混乱的嘶鸣,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恐惧。
而此刻的李奕辰,对石棺的异变和妖物的躁动几乎毫无所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在与识海中怨念洪流的对抗上,都在维持那救命的笛音上。他只知道,笛音有效,妖物退开了,前方出现了一个缺口!
机不可失!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求生意志,都灌注到这一声嘶吼和持续吹奏的笛音之中!脚下如同灌铅,却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不再沿着来路,而是向着妖物暂时被逼退、石棺异变吸引注意力的侧方——一处黑风格外猛烈、似乎通向涧底更深处、但妖物相对稀薄的狭窄裂隙——亡命冲去!
笛音因他的移动而变得飘忽不定,但其中蕴含的怨念冲击和那丝异样威严,依旧对周围的妖物造成了持续的干扰。一些弱小的妖物本能地避让,一些强大的则被石棺异变和煞气怒龙吸引了更多注意。
李奕辰如同一个从血池中爬出的恶鬼,浑身浴血(自己的),面目狰狞,吹奏着泣血的骨笛,在无数双充满恶意却又带着一丝忌惮与困惑的眼眸注视下,在狂暴黑风的裹挟下,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道狭窄的、风势更加猛烈的裂隙!
“嘶吼——!”
身后,传来黑色煞气怒龙不甘的咆哮,以及万千妖物混杂的嘶鸣。但李奕辰已经无暇顾及。冲入裂隙的瞬间,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黑风如同无数把冰刀,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几乎要将他凌迟!裂隙狭窄,风力集中,威力倍增!
“噗!”他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冰碴的鲜血,笛音戛然而止。骨笛从他嘴边滑落,被他下意识地死死攥在手中。最后一点真气耗尽,神魂如同被撕裂后又狠狠揉搓,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耳边只剩下黑风鬼哭狼嚎般的呼啸,以及自己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心跳。
他最后的意识,是紧紧握住胸口的碎片和怀中的残片,然后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狂暴的黑风卷起,狠狠掷向裂隙深处无尽的黑暗
冰冷,刺骨的冰冷,无处不在。
黑暗,浓稠的黑暗,吞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一丝微弱的温热,如同寒夜尽头的第一缕晨曦,顽强地穿透冰冷与黑暗,唤醒了李奕辰几乎沉沦的意识。
“呃”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碾碎后又重新拼接起来,无处不痛,尤其是脑袋,像是要裂开一般,无数嘈杂的嘶喊和混乱的画面还在意识深处回荡,带来阵阵眩晕和恶心。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但并非绝对的漆黑。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幽蓝色的、如同磷火般的微光,勉强能勾勒出周围环境的轮廓。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狭窄的洞穴,或者说是那条狂暴裂隙底部的一个凹陷。洞穴不大,仅有数丈方圆,顶部很低,需弯腰才能站立。洞壁是深邃的黑色岩石,布满了被风蚀出的孔洞。地面相对平整,积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黑色细沙,踩上去松软无声。
最奇异的是,在这洞穴的中央,生长着一小片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苔藓。苔藆很矮,紧贴着地面,形成一片大约桌面大小的、幽幽的蓝光区域,正是这蓝光,提供了洞穴内仅有的、微弱的光源。蓝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但与黑风那蚀骨的冰寒相比,却又显得“温和”许多。
李奕辰发现自己正瘫坐在这片蓝光苔藆的边缘,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冰碴的衣物,左臂无力地垂着,右手则紧紧攥着骨笛,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留下了月牙形的血痕。胸口和怀中,碎片与残片紧贴皮肤,传来熟悉的温热与滚烫后的余温(残片已恢复冰冷),正是这两股力量,护住了他的心脉和最后一点真灵,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传来,但至少还能动。他又尝试运转真气,丹田内空空如也,经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