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模糊的脚印,就消失在缝隙入口处的细沙中。
缝隙内,有什么?是另一个洞穴?一条通道?还是绝路?
李奕辰站在缝隙入口,感受着从中渗出的、微弱却明显不同于外面黑风的冰冷气流,犹豫了。外面暂时安全,但无法恢复,迟早是死路一条。缝隙内情况未知,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也可能是新的转机。
他没有犹豫太久。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变化的可能,都值得冒险。
他再次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将最后一点肉干碎屑压在舌下,紧了紧破烂的衣物,将骨笛插在腰间(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用),左手无力地垂着,右手扶着岩壁,侧过身,深吸一口气,挤进了那条狭窄、黑暗、冰冷的缝隙之中。
缝隙内异常狭窄,岩壁湿滑冰冷,布满了滑腻的苔藆(非发光的那种)。他只能侧着身体,一点点向内挪动。气流从深处吹来,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但确实没有外面黑风中那混乱的意念,只是纯粹的冰冷。
挪动了大约十几丈,前方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同时,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不同于苔藆蓝光的、银白色的、稳定的光芒,从缝隙深处透了出来。
有光?不是诡异的蓝光,而是更接近月光或某种矿石的银白光芒!
李奕辰心中一跳,加快了脚步(如果可以称之为脚步的话)。又挪动了数丈,眼前豁然开朗。
缝隙的尽头,连接着另一个洞穴。这个洞穴比外面那个要大上数倍,约有方圆数十丈,呈不规则的圆形。洞穴的顶部和四壁,镶嵌着无数星星点点的、散发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晶体,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洒满了月辉,虽不明亮,却足以看清一切。
洞穴中央,没有发光的苔藆,只有一片小小的、平静无波的、颜色深黑如墨的水潭。水潭不大,约莫丈许方圆,水色漆黑,深不见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一块黑色的墨玉,镶嵌在银白的光芒之中。
而在水潭的旁边,靠近岩壁的位置,盘膝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殆尽,只剩下零星的布片粘在灰白的骨骼上。骨骼本身,并非寻常的灰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如同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尤其是在周围银白晶光的映照下,更显奇异。骸骨的双手,自然垂放在膝上,右手指骨之间,似乎还捏着什么东西。
而在骸骨前方的地面上,用某种尖锐之物,刻画着几行已经有些模糊的、扭曲古怪的字符。字符旁边,还散落着几样东西:一个颜色暗淡、布满裂纹的灰扑扑小布袋(似乎是储物袋,但毫无灵光);一柄只剩半截、锈迹斑斑的断剑;以及几块颜色各异、但同样毫无灵气波动的石头。
李奕辰的目光,首先被那具泛着玉质光泽的骸骨吸引。能在这等绝地坐化,骨骸历经岁月(从衣物风化和储物袋灵光尽失来看,岁月必然极为久远)而不朽,反而呈现玉质光泽,此人生前,修为定然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甚至更高!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骸骨右手指骨间捏着的东西上。那似乎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深灰色令牌,令牌造型古朴,边缘有磨损,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他从未见过的符文,符文中心,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如同凝固的血滴,在银白晶光下,隐隐流转。
而在骸骨前方的地面上,那些扭曲古怪的字符旁边,还刻着几个更加清晰、似乎是后来加上去的、李奕辰勉强能辨认的、笔画颤抖的古篆字:
“后来者风眼西南煞脉棺勿近令牌关键”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键”字,只写了一半,仿佛刻字之人用尽了最后力气,或者发生了什么变故。
李奕辰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风眼!令牌!关键!
这骸骨,这遗言,这令牌难道,这就是地图上记载的,通往外界的那座古传送阵的线索?!这令牌,就是启动传送阵的“关键”?!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忍着伤痛,一步步走向那具骸骨。银白晶光下,骸骨静谧无声,仿佛只是沉沉睡去。但那玉质的光泽,和指间紧握的令牌,无不显示着其不凡。
李奕辰在骸骨前方三步外停下,没有贸然靠近。他对着骸骨,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无论此人是谁,无论他因何陨落于此,他留下的信息,对此刻的李奕辰而言,无疑是黑暗中的明灯,绝境中的稻草。
礼毕,他这才小心上前,目光首先落在地面的字迹上。古篆字虽有些模糊,但大致能读:
“余玄阴宗厉寒舟探裂魂之秘误入此绝地重伤难返留讯于此黑风涧阴煞汇聚生灵禁绝”
“涧底西南有风眼古阵残存然需‘定魂令’方可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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