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航站楼,热浪迎面扑来。
机场外的出租车候车区排着长龙,全是清一色的小轿车来接旅客。林陌直接略过了那条长队,拖着箱子往最外面的露天停车场走。
在那片停满私家车和黑车的空地上,他很快锁定了一辆灰扑扑的五菱宏光。这车看着起码跑了二十万公里,车身落满灰,后保险杠还用铁丝绑着。
司机是个剃着圆寸的中年大哥,正蹲在车轱辘旁边抽烟。
林陌走过去,脚尖踢了踢轮胎,“走不走?包车。”
司机仰头吐了口白烟,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尤其是多看了两眼打扮得像个城里大学生的梨梨,“去哪啊?先说好,太远不打表,一口价。”
“石桥村。”林陌报出地名。
司机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差点没呛在嗓子眼里。
他连连摆手,站起身把烟屁股踩灭:“不去不去,那破地方在深山沟里,几十里路全是坑坑洼洼的烂水泥路,我这车底盘虽然不低,开进去也得脱层皮。”
“所以才找你这神车。”林陌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扫码界面,“加个价,五百,行不行?”
司机犹豫了一下,眼神在五百块和自己的爱车之间来回拉扯。
“不行就走人。”林陌作势要转身。
“哎哎哎,行!”司机一把拉开后备箱的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五百就五百,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遇到过不去的水沟子,你们得下来推车。”
“可以。”林陌把行李箱直接怼进去。
车门拉开,林陌冲着梨梨抬了抬下巴,“上车。”
车里有一股经年不散的劣质皮革混着旱烟的味道。梨梨坐在后座边缘,手指紧紧抠着包带。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昨晚视频里那满地牛粪的老屋,气得心口直发堵。
五菱宏光打火,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跌跌撞撞地驶出停车场。
“先不急着出城。”
林陌看了看手机地图,拍拍前面司机的座椅靠背,“去一趟南郊的农具市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你们不是回乡探亲吗?去农具市场干嘛?”
“回家修房子。”林陌答得轻描淡写。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南郊农贸大集的路边。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肥和五金机油混合的粗粝味道,两边全是用红砖和铁皮搭起来的门面房,门口堆着成捆的铁丝网、塑料水管和各式农具。
林陌让司机在路边等着,自己领着梨梨走进了一家门面最大的杂货铺。
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胖子,正躺在竹摇椅上扇扇子。林陌走进去,根本没费话,眼睛往四周的货架上扫了一圈,直接开始报菜名一样地点单。
“大号羊角锤一把,最长的那种。平头铲子两把,刃口要薄的。宽锄头一把。”林陌手指在空中点着,熟练得就像个干了十年的包工头,“大头钢钉给我来两盒,还要那种手指头粗的膨胀螺丝一包。结实的松木条,一米五长的那种,来个十根。”
老板一听是个大单,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从腰间摸出个小本子记着。
梨梨跟在林陌身后,看着地上的工具越堆越高,终于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
“叔你买这些干嘛?”
梨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解,“那房子塌了那么大个洞,连房梁都朽了,我们这就两个人,还能重新起一座房子不成?”
“谁说要起新房子了?”
林陌弯腰从货架底下扯出两把扎实的高粱大扫帚,又拿了几块厚实的麻布抹布,一股脑扔在老板的柜台上,“那老房子既然是你的,就算变成牛棚,那也是刘铁军的牛棚。他往里拉屎,我们就把屎铲了,拿木条把漏风的地方封上。”
林陌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梨梨,那双总是带着点散漫的眼睛这会儿出奇地亮:“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村里人看见,你这房子还有人管。门锁上了,以后谁敢再进去,打断他的腿。”
梨梨听着这些话,喉咙里忽然梗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主动过去帮着拿东西。
结完账,林陌把这些铁家伙全搬上五菱宏光。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后排座位的缝隙里都塞了木条。
就在准备上车的时候,林陌的目光突然被马路对面一家落满灰尘的户外用品店吸引了。
他摸了摸下巴。
老家那房子连个完好的床板都没有了,打地铺估计得潮出一身风湿。
而且。。
他肚子里的坏水开始咕噜噜冒了个泡。
“你在这等我,别乱跑。”林陌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穿过马路。
十分钟后,他单手拎着个巨大的军绿色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