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放下茶碗,手指蘸了蘸碗中残茶,在桌上轻轻画了几笔:“往东三十里,有一道雨水冲刷出来的山间小路,极其隐蔽,勉强可容人通过。那条路绕过真腊军的正面防线,直插他们后方。”
呼延归乡闻言眼睛一亮,身子前倾道:“军师的意思是……”
朱景行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我心中已有计较,花兄弟和童兄弟率主力在正面列阵,与那那罗僧伽对峙。呼延兄弟领精锐,趁夜从小路摸到敌后。待到正面战事胶着,真腊军全力向前之际,呼延兄弟突然从后方杀出!我方前后夹击,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待他自乱阵脚之际,便是我等战胜之时!”
童安泽听得热血上涌,一拍大腿道:“军师此计甚妙!”
花泽类想了想,觉得此计可行,便点头道:“花某愿听军师调遣。”
阮承义思索片刻,看向朱景行道:“军师,既然正面战场有花兄弟和童兄弟,那我与呼延兄弟一同绕后偷袭吧!我带来的六百弟兄,正适合走这种山路。”
刘瓶也连忙说道:“我不善爬山,就留下来,协助花兄弟正面作战吧!”
朱景行闻言,并未立刻答话,而是先看了呼延归乡一眼。
见呼延归乡微微颔首,这才笑着向阮承义拱了拱手道:“阮兄弟主动请缨,朱某求之不得!有你们这支奇兵,此计便多了一成把握啊!”
众人相视而笑,帐中气氛为之一振。
第二日天色微明,朱景行站在帐篷外,抬头看了看东方,见天边云层尽散,朝霞铺展如锦,心中便知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他当即唤来亲兵,吩咐道:“速去请呼延兄弟和阮兄弟,就说可以动身了。”
“是!”亲兵闻言,抱拳后转身离去。
片刻后,呼延归乡与阮承义并肩而来。
朱景行也不罗嗦,拱手道:“二位兄弟,我发现的那条路本就难行,若是遇雨,更是寸步难移。今日天气晴好,正宜翻山。你们准备六日的干粮,即刻出发!”
呼延归乡当即应下,转身便去召集人马。
一千六百人备好干粮、带上兵器,在向导的带领下悄然离开营地,钻入茫茫林海。
原本阮承义还没在意,心想着被雨水冲出来的山道还能有他岛上的悬崖峭壁难走不成?
他手下这六百弟兄,各个身手了得,丝毫不惧。
可上了山后,才发现这鸟地方别说人了,特么狗来了都钻不过去。
这哪里是路?
连条兽道都算不上。
头顶那些百年巨树枝叶交缠,密得连正午日头都透不进几缕,林间昏沉沉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
脚下是经年累月沤烂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踏在棉花垛上,稍不留神便滑个趔趄。
更可恨的是那些藤蔓,粗的有如儿臂,细的也有手指般粗细,横七竖八缠得满林都是。
有的从高处垂下来兜头拦住去路,有的贴着地面横着长,专绊人脚踝,稍不留神便被扯个跟头。
比藤蔓更可恨的是林中蛇类,平中极多且随处可见。
粗如儿臂的蟒蛇盘在树干上,细若小指的竹叶青挂在藤蔓间。
最骇人的是那暹罗眼镜蛇,人还未到,便已昂首吐信,颈部膨起如扇,发出“呼呼”威吓之声。
弟兄们一路提心吊胆,每走一步,先要看看脚下、瞧瞧头顶,脚步都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