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羡坐在首位,神情温和的听着陆立鼎诉说着他们这一趟海贸的见识。
“我们离开占城后,航行了五日,便到了三佛齐。”
陆立鼎说到这里,冯异好奇的看向欧羡:“公子,这地方为何叫三佛齐这么奇葩的名字?”
欧羡温和的解释道:“这名字与翻译有关,波斯商人按照当地人的音译,唤它作三佛齐,大宋便记了下来。大唐时当地被翻译为室利佛逝,是一句梵文,意为光荣胜利。此地盛产红藤、紫矿、笺沉香,珍珠亦佳,尤为喜爱大宋的金银器皿。”
陆立鼎听得连连点头,抚掌笑道:“哈哈……公子虽不曾去过,却了如指掌,真是让人佩服。”
他继续往下说,船队在三佛齐停泊两日,他们在港口卖出了不少货物,又买入些上好香料,补充了淡水菜蔬,便再次扬帆起航。
船队在海上漂了六日,这一日终于望见了海岸。
“罗斛国到了。”陆立鼎看向阮承义,含笑道:“接下来这一段,阮兄弟来说?”
阮承义朗声一笑,爽快应道:“哈哈……好!”
他端起酒盏润了润喉,目光中浮起回忆之色。
那一日,天气尚好,陆立鼎与阮承义站在船头,望着岸边稀稀落落的几间货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一路行来,海上倒是风平浪静,可一进罗斛国的海域,便觉出不对劲来。
他们沿途遇见的商船就比其他港口城市少了许多,偶尔有几艘擦身而过,也是行色匆匆,恨不能多长出几面帆来。
待船队靠岸后方才知晓,罗斛国正与真腊王国交战,边境一带时有兵马调动,素攀武里虽是港口,却离战区不远,商人们不敢久留,卸了货便走,偌大的码头竟有二分之一的泊位空着。
“东家、阮头领,咱们该如何做?”刘瓶凑过来询问道。
陆立鼎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便转身看向阮承义问道:“阮兄弟,你怎么看?”
阮承义抱着骼膊打量四周,懒洋洋的说道:“咱弟兄们就是跑海赚钱的,又不是打仗的。这地方不宜久留,补足了淡水和吃食,咱们就走。”
陆立鼎想了想,觉得阮承义言之有理,便点头:“阮兄弟说得对,那就停留一晚,补充物资后便离开。”
随着他一声令下,船上众人便分头行事。
陆立鼎带着刘瓶去寻粮商采买米面菜蔬,阮承义则领了几个弟兄去码头西边,那里有几家专做商船生意的铺子,看看能不能补些腌肉咸鱼。
阮承义寻着一家货栈,掌柜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人,会说几句汉话,身边跟着十来个伙计,腌肉、咸鱼、干笋都有,价格虽比平日贵些,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国家不太平。
谈妥了数目价格后,阮承义便付了定金,约好第二日一早来取货。
不料第二日一早,阮承义带着人抬着空筐上门时,那掌柜的却翻脸不认了。
“涨价啦!”
掌柜的操着生硬的汉话,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昨日那个价,今日买不到啦!今日是这个价。”
阮承义眉头一拧。冷声道:“昨日说好的,怎么一夜就涨了一倍?”
掌柜的咧咧嘴,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烽烟道:“打仗啦!东西金贵,你爱要不要。”
阮承义眯了眯眼睛,但他不愿招惹是非,便开口道:“既然如此,你把定金退给我吧!”
“没有定金啦!”
那掌柜的摇头晃脑道:“我帮你从别的地方调货过来,是需要成本的啦!你不要啦,我的运输、仓储岂不是浪费啦?定金就用来付这个啦!”
阮承义愣了愣,看着那掌柜的满脸得意的笑容,忽然笑道:“哈哈哈...有意思,老子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昧老子钱的。”
掌柜的也跟着笑道:“棚油,我不是昧你的钱,我是在帮你的忙,你怎么能让你的棚油吃亏呢?”
“好好好...”
阮承义点了点头,突然一手揪住对方胸口的衣襟,猛地一记过肩摔将其砸在了柜台之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柜台轰然倒塌,掌柜的吐了口血,倒在碎木块中哀嚎。
十来个伙计见状,登时大怒,纷纷冲了上来。
阮承义顺势从身旁货架上抽下一根手臂粗细的顶门杠,那杠子在他手里一转,呼的一声横扫出去,站在掌柜身边的三个伙计应声倒地,哼都没哼一声。
剩下的伙计丝毫不惧,嗷嗷叫着扑上来。
阮承义手中那根木杠使得呼呼风响,左一扫、右一挑、往下一劈、往上一撩,不过眨眼的工夫,地上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抱着骼膊腿的哎哟惨叫。
盖天太保将那木杠往地上一杵,低头看着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