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一进港,陆立鼎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大港。
码头上密密麻麻停满了长达三四丈、可载五六百人的巨大海船,桅杆如林,帆影遮天。
岸边,仓库、店铺、酒肆鳞次栉比,扛货的脚夫、叫卖的商贩、验货的蕃客往来穿梭,人声鼎沸。
陆立鼎带着刘瓶在港口周边转了大半日,添了些淡水,补了几筐蔬果,又买了些成药备着。
次日一早,便再次扬帆起航,继续往南走,途经泉州时歇了一晚,本打算一路南下到广州再好好补充一番,不想经过澎湖列岛时,竟遇上了海寇打劫。
冯异听得这话,微微一怔,面露惊讶的问道:“我记得澎湖列岛尚在大宋管辖之内,居然也有海寇?”
陆立鼎不紧不慢的笑道:“冯兄弟此言差矣,这陆上也是大宋管辖,不用造船出海,不照样有土匪、山贼么?海岛孤悬海外,官府鞭长莫及,有些贼寇盘踞,又有什么稀奇?”
冯异愣了愣,随即点头道:“陆兄弟在理,是我想差了。”
欧羡则询问道:“那这一波海寇有多少船只、多少人?陆世叔又是如何脱险的?”
陆立鼎闻言,脸上浮起笑意,转向身旁的阮承义,拱了拱手道:“哈哈……这就要感谢阮兄弟了。”
阮承义爽朗道:“公子跨海寻我,就是为了让我为航海帮保驾护航,我自然要将这件事做好。”
欧羡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陆立鼎神色间浮起回忆之色,开始缓缓道来。
那一日,船队行至澎湖列岛附近,日头正盛,海面被晒得泛起一片片刺目的白光。
阮承义立在船头,手搭凉棚眺望着前方的礁石群。
这一带暗礁多,是跑海的老手都格外留神的地方。
他正要吩咐陀手往深水处偏一偏,忽然听见桅杆上的了望弟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西南方向,有船!十几艘!”
阮承义心头一紧,顺着了望弟兄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礁石背后,十几艘狭长的快船正鱼贯而出,船身低伏,桨叶密如蜈蚣的脚,正劈开海浪直逼过来。
当先那艘船上,有人站在船头挥舞着钩镰,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
“老子还以为是军官,搞了半天是海寇,白紧张了!哈哈哈...”
阮承义反手抽出立在舱门边的长枪,朗声笑道:“弟兄们,护住纲首船!各船结阵,别让他们冲散!让这些澎湖的同道,见识一下咱们长涂山的实力!”
“哈哈哈...得令!”
副手鲁大桩抱拳应下,转身奔去传令。
片刻之间,各船护卫都收到了传令,一个个兴奋的握紧刀械,伏在船舷后头,等着这群同道靠上来。
眨眼间,那十几艘船已如狼群般散开,从两侧包抄过来。
他们显然是这一带的老手,不急着靠帮,而是先封死了船队可能突围的方向。
这时,当先那艘船猛地一偏,船身擦着主船的船舷掠过,几只铁钩带着绳索呼啸飞来,“咚”的一声挂在船板,五六个海寇拽着绳索就要荡过来,嘴里嗷嗷怪叫着。
阮承义不退反进,一步跨到船舷边,长枪横着抡出去,当先那个海寇人还在半空,便被一枪劈中胸口,惨叫着坠入海中。
下一刻,更多的钩子飞了过来,十几艘船几乎同时靠上,船身剧烈一晃,数十个海寇攀着船舷翻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短刀、鱼叉,有的还拖着渔网,一看就知道是用来罩人、绑人的。
这时,为首的黑脸海寇盯上了舱门,挥着刀便直扑过去。
阮承义岂能让他得手?
当即脚步一错,手中长枪顺势一抖,枪尖直取对方左肋。
那黑脸海寇倒也有几分本事,连忙侧身避让。
阮承义却不停手,枪杆就势一翻,借着转身之力横扫而出,将黑脸海寇身后一名正要扑上来的小喽罗抽翻在地。
黑脸海寇惊怒交加,正要挥刀反击,阮承义的长枪又到了。
这一回自下而上撩起,直取其腹,他只得再次翻身躲闪。
阮承义却象是早算准了他的退路,枪头一转,又将另一侧冲上来的海寇扫倒。
那黑脸海寇被逼得连连后退,心头火起,大喝一声挥刀横砍,直取阮承义脖颈。
阮承义不慌不忙,身子微微一矮,手中枪杆贴着对方的刀锋滑过,顺势一绞一带,那黑脸海寇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握刀的手虎口剧痛,刀已脱手飞出。
他还来不及反应,阮承义的枪尖已到了胸前,只往前一送,便刺穿了他的胸膛。
那黑脸海寇瞪着眼倒下,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连一招都没能还回去。
原本还在混战的海寇一看老大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