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快马踏碎宁谧,直冲向枢密院。
不多时,正在家中休沐的吏部尚书江万里便接到了即刻入宫的紧急传召。
他心中微微一沉,不敢怠慢,迅速换上官袍,乘车赶往大内。
步入偏殿内,江万里目光一扫,心中更是惊讶:
左丞相乔行简、礼部尚书曹孝庆、参知政事李宗勉、知枢密院事郑性之等中枢重臣竟已齐聚于此,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片刻后,环佩轻响,理宗缓步而入。
众臣赶忙行礼道:“臣等叩见官家,官家圣安。”
“朕躬安,诸卿平身。”
理宗挥袖免礼,落座后看向今日奏事的曹孝庆,询问道:“曹卿,何事须得摆出这般阵仗,将诸位相公尽数唤来?”
曹孝庆深吸一口气,手持一封边角磨损、火漆犹存的奏盒,向前数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斗道:“回禀官家,此非寻常边警,实乃……天崩地裂之变!”
他双手将奏盒高举过头,“去年奉旨北赴蒙古哈拉和林之国信使团已然南归,国信使徐霆八百里加急奏报,蒙古国大汗窝阔台,于其都城遇黑衣大食刺客行刺...身亡了!”
“什么?!”
什么叫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就是了!
饶是在场诸公皆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重老成之辈,此刻也全然失态。
他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回还真没见过!
敌国大汗于都城被别国刺客刺杀身亡这种剧情,别说没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过。
辽世宗耶律阮?
那是内部政变,被有纂位之心的堂弟耶律察割刺杀,是纯粹的内乱。
金海陵王完颜亮?
那是在攻宋前线,因采石矶兵败、后方政变,部下发动兵变将其缢杀。
隋炀帝杨广?
那是在江都,被最信任的禁军统帅宇文化及发动兵变缢杀。
严格来说,被别国刺客行刺的皇帝,只有秦始皇,还被刺杀了两次。
一次是张良博浪沙狙击,另一次就是荆轲刺秦了。
于是,始皇帝吸取教训,设立郎中令统皇帝亲卫,并且每次皇帝出巡的时间、路线严格保密,常用副车、替身迷惑外界。
汉高祖刘邦则有夏侯婴和樊哙两大高手贴身保护,唐太宗李世民就更不用说了,秦琼、尉迟恭那都是门神。
就连理宗自己,贴身保护的有供奉官髯翁,保护皇宫的则有皇城司三大皇城公事赵无极、韩荣、刘振兴。
所以此刻听到蒙古大汗遇刺身亡时,理宗也愣怔了半晌,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愕,然后是疑惑,再接着是‘你特么逗我’的荒诞。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干涩的问道:“曹卿…你,你所奏……此事可真?莫不是北边谣传?用来扰我军心?...嗯...”
这话说出来,就连理宗自己都不信。
自家君主被刺身亡这档子破事,怎么看都更容易扰乱自家军心吧!
曹孝庆躬身道:“回官家,徐霆为人沉稳,绝不会在这等要事上胡编乱造。”
一开始看到徐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时,曹孝庆都以为是自己是在做梦,不然怎么写出这么奇葩的东西来?
直到自己被一口热茶烫的嘴起泡了,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
他继续说道:“而且,据随行书状官欧羡密奏,此事背后恐牵扯蒙古宗室内斗。欧羡称,他无意间发现黑衣大食刺客与钦察汗拔都之子撒里答有所勾连。窝阔台大汗遇刺之时,其身边护卫空虚,恐怕是撒里答暗中调离所致!”
“嘶——!”
顿时,殿内响起一片清淅的抽气声。
谁能想到,这剧情还有这样的展开,从敌国刺杀变成了内外勾结。
理宗更是激动的从御座上站起,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急声问道:“如此说来,蒙古眼下必是内乱将起,自顾不暇了?快说,我朝各处前线,军情如何?蒙古军可有异动?”
知枢密院事郑性之强压心潮,上前拱手道:“禀官家,目前三线战事,并无异样,形势依然胶着。”
“东线江淮,自去岁杜杲于庐州重创敌酋察罕后,虏骑虽屡有侵扰,然皆被我沿淮堡垒与水师所阻,未能深入,目前两军隔淮水对峙,战线相对平稳。”
“西线仰赖官家洪福与前线将士用命,局势虽险,然终得稳住。去岁蒙古阔端部大举南下,蜀口告急,幸四川安抚孟珙审时度势,与郭靖等义士率精锐提前驰援,于成州屡挫敌锋,血战良久,终将虏骑挡在米仓道、金牛道等险关之外。如今兴元府重镇发展良好,蜀口门户得保。”
“就是中线荆襄局势堪忧,襄阳、樊城自前年失陷后,尤如锁钥崩坏,虏骑可沿汉水窥我江汉。朝廷虽先后命全子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