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快马双骑换乘,持我令箭飞报中兴府留守与周边鄂托克那颜,就说有宋国精锐溃兵三百馀骑,窜入河套东山,令各方出兵拉网合围!我要让这山,变成他们的坟墓!”
“是!”
随着巴图一声令下,蒙军的战争机器迅速运转,中兴府及周边骑兵纷纷调动,数个百人队从不同方向赶来,如巨大的铁梳,不留情面的梳理着白于山北麓至子午岭西侧的局域。
只可惜一步慢步步慢!
就在蒙古人行动之时,欧羡的队伍如一股滑不留手的泥鳅,悄然渗入了这片丘陵最复杂的腹地。
他们利用这三日的宝贵时间差,并非直线逃窜,而是沿着干涸的古河道与背阴的山脊线疾行。
队伍化整为零,又以特定标志迅速集结,留下的踪迹被自然地貌与有意误导的假象搅得七零八落。
当巴图的斥候还在为几处新鲜的篝火馀烬争论不休时,这支队伍已经在穿越最关键的哑口。
欧羡亲自断后,直至最后一组弟兄安全通过,他才策马跟上。
待他来到另一侧时,发现这边的地势愈发幽深,沟壑愈发狭窄,连日光都被两侧高耸的土崖切割开来。
徐霆快步走来,低声说道:“景瞻,刚刚清点勒人数,三百一十二人,无一人掉队。”
“那就好!”
欧羡心头一喜,目光扫过队伍中疲惫的将士们,缓缓道:“蒙古人暂时追不上来,今日咱们找一处背风的崖壁休整,喂马饮水,伤兵处理伤口,吃些东西再出发。”
“好,是该休息一下了。”徐霆点了点头,立刻前去安排。
欧羡又散出去多名斥候,留意周围五里之内是否有蒙军游骑踪迹,若遇异常,不必纠缠,速速回报便是。
斥候们依令行事,快速离去。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欧羡才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坐下歇息。
欧阳师仁拿着水壶走了过来,递给欧羡道:“没想到我们真能凭着多出来的三日,甩开巴图的追兵。”
欧羡接过水囊,抿了一口,平静的说道:“想来中兴府的蒙军然调动,拉网合围之势已成,我们若不能尽快穿过这片丘陵,抵达子午岭,迟早会被他们追上。”
欧阳师仁看着欧羡严肃的神情,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景瞻,不必有压力,我们都相信你!”
欧羡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多谢!”
队伍歇息一整晚,大家的精力恢复了不少,吃饱喝足后,便再次启程。
途中,他们发现了蒙古斥候的踪迹,皆凭借着沟壑的掩护,悄无声息的避开,未曾发生正面冲突。
数日之后,在徐霆的领路之下,众人终于抵达了子午岭山麓。
夕阳下,金色的馀晖洒在连绵的山峦上,林木葱郁,遮天蔽日。
欧羡勒马立在山麓之下,回首北望,丘陵地带已然被暮色笼罩,蒙军的追击,早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将士们,忍不住笑道:“诸君,我们到子午岭了。只要进入山中,蒙军的骑兵便再无优势,我们就真正安全了。休整片刻,今夜进山,向着延安府,继续前行!”
将士们闻言,纷纷大笑着齐声应和,连日的疲惫仿佛消散了大半。
而此时,巴图的军营中,气氛凝重得骇人。
几名斥候伏地不敢抬头,为首一人声音发颤:“千户大人,我们循着篝火馀烬追击数十里,只找到些丢弃的破旧盔甲,并无宋军主力踪迹……恐怕是中了疑兵之计!”
巴图猛地将手中弯刀劈在案上,木屑四溅,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废物!三百多人的队伍,难道能插翅飞了?!”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帐内将领皆摒息垂首。
半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地图,突然注意到了东南方向的复杂山地,一个念头骤然清淅。
巴图厉声道:“传令!撤回西侧所有斥候,全军向东南古河道与背阴山脊线方向搜索!他们一定钻到那里头去了!”